冷霜盯著他:“你準備怎麼引?”
趙凜扯了下嘴角:“跑過去,敲門。”
冷霜沒笑,但眼神鬆了一瞬。她從揹包裡取出備用電池,給瞄準鏡重新校準。風停了,能見度極佳,這是最好的狙擊條件。她把槍架在雪丘邊緣,用雪塊堆出簡易依託。
趙凜檢查自己的裝備:匕首在,打火機在,戰術手套磨損嚴重但還能用。他把外層作戰服脫下,撕掉破損部分,用剩下的布條重新纏住右腿傷口。動作很慢,但沒吭聲。
冷霜回頭看了他一眼:“你撐得住?”
“問你能打中嗎?”趙凜反問。
“能。”她說。
“那我也能進去。”他站起身,拍掉身上的雪,“什麼時候動手?”
“天黑。”冷霜說,“太陽落山前五分鐘,光線變化最明顯,他們換崗最容易分神。”
趙凜點頭:“那就等。”
兩人不再說話。冷霜趴在地上,狙擊鏡對準東南配電塔的控制箱。趙凜靠在金屬板後,閉眼調息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傷疤,頻率比剛才慢了。
太陽一點點沉下去,雪地的顏色從金黃變成灰藍。遠處,守衛換了班,新一批人走上崗位。對講機的聲音隱約傳來,語速很快,聽不清內容。
冷霜輕輕活動手腕,確保肌肉不僵。她含了一顆薄荷糖,甜味在嘴裡化開,讓她保持清醒。她看了眼手錶:十八點西十七分。
還剩十三分鐘。
趙凜睜開眼,看了看天,又看了看冷霜。冷霜察覺到他的目光,點頭示意一切正常。趙凜伸手摸了下右眉骨的疤,然後緩緩站起身。
他走到冷霜身邊,壓低聲音:“記住,打完就撤位。別等我訊號,首接往通風口方向移動。”
冷霜點頭:“你也是。斷電後三十秒內必須進管道,超時鎖死。”
“知道。”趙凜說,“別忘了,我欠你一頓飯。”
冷霜看了他一眼:“活下來再說。”
趙凜笑了笑,沒再說話。他轉身走向雪丘另一側,背影在漸暗的天光中顯得沉重卻穩定。
冷霜重新趴下,呼吸放慢。她用指甲輕輕劃過掌心舊繭,確認觸感還在。然後她將瞄準鏡十字線對準配電塔控制箱的接縫處,手指搭上扳機。
風又起了,很小,不影響射擊。
她屏住呼吸。
太陽沉入地平線前的最後一秒,天邊閃過一道橙紅的光,映在她的鏡片上,像一滴沒落下的血。
冷霜扣動扳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