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，保持半跪姿態，右腿的傷讓他沒法完全壓低重心。他盯著艾文的眼睛，看了足足五秒。這人眼神慌亂，但不躲閃，呼吸急促卻不刻意偽裝。
“你說你知道？”趙凜聲音壓得很低，“用一句話證明。”
艾文喘著氣，抬頭看他，忽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：“‘影’不是組織……是代號……你們上司裡有它的人。”
空氣一下子安靜了。
連遠處滴水的聲音都好像停了。
冷霜的槍口微微下垂了一點，但仍然鎖定目標。她沒說話，只是緩緩向前移了半步，站到了趙凜側後方，形成夾擊之勢。
趙凜沒眨眼。
他慢慢把手伸進戰術包，摸出一支強光手電，啪地開啟，首首照向艾文的臉。光線刺得對方猛地閉眼，抬手遮擋。
“別動。”趙凜說。
他用手電上下掃了一遍艾文的身體。沒有武器，沒有通訊裝置，腳踝上有明顯的勒痕，像是長期被綁住。左臂內側有一道新鮮的擦傷，邊緣發紅，應該是剛從管道里爬出來時刮的。
“你為什麼能活下來？”趙凜問。
“我在底層通風井……他們不知道那裡有個檢修艙……”艾文喘著說，“爆炸前我就躲進去了……等火小了才敢出來……”
趙凜收回手電。
他站起身，沒再看艾文，而是轉向冷霜。兩人對視一眼，一個眼神就完成了交流。
信，還是不信？
現在還不知道。
但這個人，不能殺，也不能放。
趙凜重新看向艾文，聲音依舊冷：“你剛才說，你知道我們在查什麼？”
艾文點頭，咳了兩聲，吐出一口黑痰：“你們在找那個晶片的源頭……對吧？可你們根本不知道，它早就不是第一個了……”
冷霜的槍口又抬高了一寸。
趙凜沒阻止。
他站在原地，月光照在他右肩上，映出一道斜長的影子。他左手摩挲了一下左腕的舊傷疤，然後緩緩開口：“繼續說。”
艾文抬起頭，眼神忽然變得異常清醒：“你們以為自己在追敵人……其實你們一首在被引導。”
趙凜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冷霜的呼吸節奏變了。
月光下，三個人影靜靜立在廢墟中央，像三塊被戰火烤乾的石頭。
遠處，最後一縷青煙從強化人殘骸上升起，飄到一半，突然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