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三年前的任務。雪地裡,三具屍體並排躺著,面具都沒摘。他活下來了,但每次閉眼,都能看見他們倒下的順序。那時候他也堅持過,也認為自己是對的。可結果呢?
但他更清楚,現在不一樣。
“這次不是衝鋒。”他聲音低但有力,“是圍獵。他們在逼我們開籠門,好讓獵物自己走出來。我不信你沒看出來。”
張振國沉默。
他重新翻開施壓函,手指在第七頁某個簽名處停了停,然後緩緩合上。
“暫緩。”他說,“所有對外回應暫停,引渡程式不啟動,轉移預案也不執行。我不會籤任何釋放檔案。但你也別指望我能給你調軍隊、封監獄。現在每一筆資源調動都有審計,每一個指令都要留痕。你想查,可以,但必須按流程來。”
趙凜盯著他看了兩秒,然後點頭。
“行。”
他沒再多說,轉身拿起戰術包,準備離開。
“趙凜。”張振國在背後叫住他,“你父親當年也接到過類似的函件。美國、英國、德國,三家聯合施壓,要引渡一個叛逃的技術員。他沒同意。後來那人在獄中暴斃,對外說是心臟病。你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嗎?”
趙凜沒回頭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三個月後,邊境三條暗線全斷了。”張振國聲音很輕,“沒人知道是不是報復,但我知道,有些決定,一旦做了,就沒有回頭路。”
趙凜站在門口,手搭在門把上,指節微微發白。
然後他拉開門,走出去。
張振國沒再說話,只是站在原地,看著那份施壓函靜靜躺在桌上,像一塊燒紅的鐵。
會議室的燈忽明忽暗,電壓不穩。趙凜穿過長廊,腳步沉穩,左手依舊貼在戰術包外側,掌心裡的打火機沉甸甸的。他知道這場仗才剛開始,上面要的是平衡,他要的是真相。可現在,兩者正卡在同一根弦上,繃得快要斷了。
他走到電梯口,按下下行鍵。
數字跳到3時,突然停住。
他站在原地,沒動,也沒回頭。
背後會議室的門還開著一條縫,張振國坐在桌邊,手裡拿著鋼筆,正在寫什麼。筆尖劃過紙面,沙沙作響。
趙凜盯著電梯顯示屏,呼吸平穩。
他知道,有些事一旦開始,就不會停下來。
顯示屏上的數字終於動了,往下跳到2。
他沒進去。
而是轉身,朝作戰會議室的方向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