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立刻凍結身形,背靠巖壁,呼吸放緩。
三秒後,腳步聲沒了。
但他知道,上面有人。
不是“影”,“影”不會走路。他是被帶出來的,要麼被人揹,要麼坐擔架。能走的,是護送者,是那個穿特戰服的人。
趙凜沒抬頭看,也沒做任何反應。他慢慢從戰術包裡摸出一顆煙霧彈,輕輕放在腳邊。然後繼續往前走,故意讓腳步聲顯得平穩,像沒察覺異常。
走出溝壑後,他才靠在一棵樹後,迅速環視西周。左側是陡坡,右側是密林,前方地勢開闊,能看到山體外圍的鐵絲網輪廓。鞋印再次出現,在草地上斷續延伸,指向鐵絲網西南角——那裡有個缺口,像是被液壓剪下開的。
他盯著那個缺口,沒動。
太乾淨了。
沒有巡邏燈,沒有警戒哨,連電網都沒恢復。整個外圍防線,像被人主動撤空了。
這不是逃脫路線。
這是給他們看的路線。
趙凜轉身,回到溝壑邊緣,蹲下身,用軍刀挖開表層泥土。下面有一根細線,連著一塊震動感測器。他冷笑一聲——果然是陷阱。只要有人從溝壑透過,訊號就會傳出去,對方立馬知道追兵來了。
他把感測器挖出來,扔進旁邊的灌木叢。
然後他重新開啟通訊器,撥通冷霜頻道:“別走西南缺口,那是誘餌。真正的出口不在鐵絲網,而在山體南側第三排水杉林,那裡有條廢棄巡山道,首通外部公路。”
“你怎麼確定?”冷霜問。
“因為溝壑上有埋伏,而他們不怕我知道。”趙凜盯著遠處的缺口,“如果真是逃命,他們會躲。但他們沒躲,說明他們想讓我追,想讓我看見。”
“你是說,他們在引導你?”
“不是引導我。”趙凜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土,“是引導所有人。讓他們以為‘影’走了,其實……人根本沒出監獄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:“或者,根本就不是‘影’。”
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你打算怎麼辦?”
“我去巡山道看看。”趙凜收起通訊器,重新裝彈,“如果沒人,說明是調虎離山。如果有人……那就正好。”
他最後看了眼西南缺口的方向,轉身走向南側密林。腳步無聲,像一頭潛行的獵豹。
樹葉在他臉上劃過,留下細微的刺痛。他沒伸手去擦。前方第三排水杉林隱約可見,樹幹筆首,排列整齊。林間小道被落葉蓋著,看不出是否有人走過。
他放慢腳步,右手持槍,左手摸向左腕傷疤。
這一次,他沒磨嘰。
只是握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