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陽察覺到氣氛變化，沒再說話，只是默默切到備用頻道，啟動第二套濾波演算法。他想確認這訊號是不是一次性釋放，還是持續存在。如果是後者，那就更可疑了——真正的逃亡者不會反覆暴露位置。
三十秒後，結果出來了：訊號只出現了這一次，持續時間0.47秒，之後徹底歸零。就像有人按了一下按鈕，然後迅速關機。
“節奏不對。”李陽低聲說，“正常通訊不會這麼短，也不該選這種位置。除非……它是專門用來吸引注意的。”
趙凜終於點頭。
他調出UUV的即時軌跡圖，發現它己經進入斷裂海溝區域，距離原航線終點還有八海里。按照當前速度，十五分鐘後將抵達最深處。
他沒讓UUV轉向新訊號點，也沒召回。繼續往前走，哪怕慢一點，也得把這條路走完。
“保持原計劃。”他說，“UUV繼續沿預定路徑推進，不要受干擾影響。”
“明白。”技術員應了一聲。
趙凜退回指揮位，雙眼仍盯著主螢幕。風更大了，艦體輕微晃動，儀器燈光在他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。他的手一首沒離開通訊器，彷彿下一秒就要下令突襲。
可他知道，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李陽坐在終端前，雙手停在鍵盤上方，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他剛做完一輪全頻段掃查，確認沒有其他異常訊號復現。但他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沒散。
他低頭看了眼日誌記錄，把剛才那段訊號命名為“誘餌-01”，存入加密檔案。然後重新開啟氣象模型，調出未來兩小時的風速剖面和能見度預測。
烏雲仍在東南聚攏，能見度預計半小時後跌破八百米。水下湍流加劇，有利於隱蔽接敵。
但他知道，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環境。
是人。
是那個能在你最信任的情報節點上，埋一顆釘子的人。
他摘下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，再戴上時，目光掃過螢幕角落的一個小視窗——那是UUV傳回的即時聲吶影像。畫面中，海底輪廓正在緩緩移動，像一頭沉默的巨獸匍匐前行。
突然，影像邊緣閃過一道微弱的反射波。
很淡，不到0.2秒，像是岩石反光。
可李陽的手指頓住了。
他放大那一幀，逐畫素比對前後畫面。那不是岩石。是一個規則的弧形輪廓，邊緣光滑，曲率符合人工結構特徵。
他立即截圖，疊加地形圖進行匹配。
座標鎖定。
就在UUV前方三點二海里處，海底有一處未標註的金屬物體，長度約十西米，靜止狀態，無動力訊號，但外形與小型潛航裝置高度相似。
趙凜也看到了。
他走到螢幕前，盯著那個紅點，眼神沉得像鐵。
“它沒跑。”他說，“它在等我們過去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