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光還在閃，一明一暗地切過艙壁。趙凜坐在操作檯前，左手壓著腹部繃帶，右手握緊戰術終端，螢幕上的三個光斑靜靜懸浮在三維星圖中央，像三顆埋進地底的雷。
他沒眨眼。
上一秒李陽剛傳來的資料包還停留在解壓進度條——98%。趙凜盯著那根緩緩推進的綠線，指節發白。他知道這不單純是訊號跳變，也不是什麼臨時干擾。從“影”倒下那一刻起，事情就變了性質。那個人不是來破壞系統的，他是鑰匙，插進鎖孔裡，等著外面有人擰動。
“趙哥。”耳機裡傳來李陽的聲音，比剛才沉了些，“初步聚類分析完成，我做了三次交叉驗證，排除了誤報和自然擾動的可能性。這三個點……確實是被遠端啟用的。”
趙凜喉結動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“第一個點位於非洲索馬利亞蘭邊境，原屬聯合國維和部隊的雷達監測站，十年前登出，裝置報廢清單齊全。但熱成像顯示，過去兩小時，站點核心機房有持續供電跡象，溫度異常升高。”
趙凜眼神一凝。
“第二個點在亞洲，南海深處，菲律賓海溝西側，是冷戰時期某國廢棄的海底隧道工程入口，後來被填埋封死。可就在‘影’被制服後的第十七分鐘，聲吶陣列捕捉到井口區域有微弱震動波，像是內部結構在重新加壓。”
趙凜右手拇指劃過左腕舊傷疤，動作很輕，幾乎看不出來。
“第三個點最隱蔽。”李陽語速放慢，“歐洲，阿爾巴尼亞與北馬其頓交界處的山體掩體內，曾是軍用物資儲備庫，地圖上早就抹掉了座標。但現在，它的通風系統和備用電源全部上線，電力負載曲線顯示——有人在裡面啟動了某種高頻通訊裝置。”
趙凜終於開口：“時間戳對得上嗎？”
“對得上。”李陽回得乾脆，“三處基地首次能量躍升的時間差不超過0.28秒。這不是巧合，是同步指令。背後有統一中樞在操控，而且這套喚醒協議的響應延遲極低，說明控制端距離不遠，或者用了量子加密中繼。”
趙凜盯著螢幕。
三座基地，橫跨三大洲，地理上毫無關聯，歷史背景也完全不同。一個曾是國際駐軍設施，一個是深海工程廢墟，另一個是東歐冷戰遺產。它們唯一的共同點，就是都被世界遺忘過。
可現在，它們醒了。
而且是同一秒睜開眼。
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失敗前的最後畫面——戈壁灘上，西架無人機同時升空，位置呈三角分佈，中間一點作為指揮節點。當時沒人意識到那是組網行為，首到整支小隊被精準圍剿。
一樣的手法。
只是這次，規模大了十倍不止。
“這些地方，以前有過交集嗎？”他問。
“查了。”李陽敲了幾下鍵盤，“十年前，這三處設施的確出現在同一份‘全球軍事冗餘資產清退名錄’裡，編號分別是A-7、B-3、C-9。當時由多國聯合審計小組處理，流程走得很乾淨，理論上不該留下任何可用資源。”
趙凜冷笑了一聲。
乾淨？
哪有什麼真正乾淨的事。
“有沒有可能，當年的報廢是假的？裝置只是轉移，沒銷燬？”
“不排除。”李陽聲音低下去，“但我查了審計記錄簽字人名單，其中有兩個人，五年後離奇失蹤。一個最後一次出現是在迪拜機場，另一個被發現死在羅馬郊區的車裡，死因是藥物過量。官方定性為意外。”
趙凜眯起眼。
不是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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