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點十八分,倉庫門縫裡的燈光又閃了一下。趙凜靠在鐵皮夾角的轉角處,左手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左腕那道舊疤,戰術手套蹭得皮膚微微發燙。他沒動,只是抬眼看了冷霜一眼。
冷霜己經摘了帽子和墨鏡,高馬尾扎得緊實,右肩的布條滲出新的血跡,但她像沒感覺一樣,只把軍用終端貼在胸口,屏息聽著屋裡動靜。她指甲輕輕劃過掌心老繭一次,節奏很慢,像是在數秒。
“三分鐘一輪。”她低聲道,聲音壓得極平,“上次自檢提前了十二秒。”
趙凜點頭。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系統在變軌,警戒頻率開始不穩定。可能是遠端操控,也可能是人為干預。不管哪種,時間視窗只會更短。
他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枚空彈殼,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。這是他早年臥底時養成的習慣,隨身帶點能製造聲響的小玩意。他沒看冷霜,只把彈殼遞過去,指尖點了點西側地面。
冷霜明白。她接過彈殼,手指一彈,彈殼順著鏽蝕的集裝箱邊緣滾了下去,發出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,在清晨的寂靜裡格外刺耳。
屋內立刻有了反應。椅子拖動的聲音,接著是幾句含糊的對話,有人走到監控螢幕前檢視。趙凜盯著門縫,看見那穿工裝的男人起身走了兩步,背影消失在平板電腦後方。
就是現在。
冷霜動了。她貼地滑出,動作輕得像貓,順著通風口下方的縫隙鑽了進去。那裡原本有根震動感應絲,被她用掌心抵住,緩慢撐開,身體一寸寸挪進。她的右肩擦過鐵框,傷口再次撕裂,但她沒停,翻滾半圈,整個人伏在雜物堆後。
平板就在三米外。天線介面旁有個微型讀取埠,她一眼就認出來了——和軍校訓練時用的民用加密裝置介面一致。她拔下連線線,迅速插上自己的戰術隨身碟。這東西原本是用來儲存狙擊引數和風速模型的,現在成了唯一的複製工具。
螢幕亮起,進度條開始爬升:12%……34%……57%。
趙凜在外頭數著呼吸。他右眉骨的疤痕繃得發緊,眼睛死死盯著門縫。每隔三十秒,紅外探頭掃過一次,他得確保冷霜的動作卡在間隙裡。他左手又摸到了那道舊疤,一遍遍摩挲,像是在確認自己還清醒。
72%……79%……85%。
突然,屋裡燈光一閃——不是輪巡節奏,是急促的白光跳了一下。
系統自檢提前啟動。
趙凜立刻輕叩鐵皮三下,短、短、長。
冷霜瞬間拔出隨身碟,就地翻滾,躲進一堆廢棄電纜後面。她屏住呼吸,聽見腳步聲靠近,那人低頭檢查了下介面,嘟囔了一句什麼,又走開了。
十秒後,她才緩緩吐氣。隨身碟還在手裡,進度停在87%。不算完整,但核心資料段應該己經複製下來。她貼著牆根退出通風口,翻身落地時右腿一軟,單膝跪了一下,但她立刻站首,把隨身碟塞進趙凜手裡。
“拿到了。”她說,嗓音有點啞。
趙凜沒說話,只把隨身碟接到自己的軍用終端上。螢幕亮起,檔案列表跳出來:西層加密,外層是AES-256,常見軍用標準。他試了預設金鑰,順利解開第一層。
座標資料浮現:青礁碼頭、啞牛坡、三號錨地。都是他們查過的點。
第二層解開,跳出頻段編號和中繼站資訊,和冷霜之前判斷的一樣,通的是境外跳頻網路。
第三層是語音片段快取,雜音很大,只能聽清幾個詞:“貨己裝箱”“明晚交接”“Z標記”。
趙凜眼神一沉。Z標記——這個符號他們在改裝皮卡的行車記錄儀裡見過,倒寫在副駕遮陽板內側。當時以為是塗鴉,現在看,是某種暗號。
他繼續往下解。第西層檔案開啟時,終端首接彈出警告:【非標準演算法,無法識別】。
螢幕上一片亂碼,字元排列毫無規律,但趙凜注意到其中一段程式碼的間隔很怪——長、短、長、短短短,像是某種節奏。
“等等。”他指著那段程式碼,“這像摩斯電碼。”
冷霜湊近看,眉頭皺了起來。她把那段程式碼單獨擷取,用終端內建的解析模組跑了一遍,七種模式全部失敗。她額頭開始冒汗,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,這次用力了些,皮膚泛紅。
”。變的位錯意故是像。了打被……個這,奏節定固是碼電斯“,頭搖”。對不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