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凜盯著螢幕,右眉骨的疤痕微微抽動。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次任務——邊境訊號站被黑,對方用的就是一種動態輪換的加密協議,每次傳輸都改金鑰,破解難度指數級上升。
“這不是通用系統。”他說,“是定製的。”
冷霜點頭。她把隨身碟重新插回終端,嘗試手動剝離資料結構。可越看越心沉——檔案內部嵌套了至少三層混淆層,每層都帶自毀觸發機制,一旦檢測到異常讀取,就會自動清空。
“我們沒法在現場解開。”她低聲說,“需要更多算力,還得比對歷史資料流。”
趙凜沉默了幾秒。他抬頭看向倉庫方向,門縫裡燈光又閃了一次,這次間隔只有兩分西十秒。
“他們可能設了自毀協議。”他說,“如果長時間沒收到確認訊號,資料會遠端清除。”
冷霜沒應聲。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他們必須儘快把資料傳回去,但問題來了:沒有通道。
手機早就關了,公共網路不能用,情報局的常規頻道他們現在是黑戶狀態,貿然接入等於自曝位置。唯一能用的,是趙凜包裡那個老式加密發信模組——只能發不能收,一次傳輸耗時至少六分鐘,還必須在無干擾環境下操作。
她抬頭看了眼天空。雲層開始聚攏,海上起了風,訊號穩定性正在下降。
“等風小點再發。”她說。
趙凜搖頭:“等不了。他們隨時可能換頻段,或者首接撤裝置。我們現在傳,至少能把原始資料交出去,讓後方的人去解。”
冷霜咬了下嘴唇。她知道趙凜說得對,但她也清楚,一旦傳送,就意味著暴露他們的存在。哪怕只是短暫的訊號脈衝,也可能被對方的監測系統捕捉到。
“你確定?”她問。
趙凜看著她,沒說話,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,拇指壓了下她手背——那是他們的行動暗號,意思是“我信你”。
冷霜懂了。她把終端調成離線打包模式,開始將U盤裡的資料壓縮加密。趙凜則取出那個老式發信模組,開啟天線,檢查電源。這玩意是他退役時從局裡順出來的,老舊但可靠,唯一的問題是——發一次就得換電池,而他們只剩一塊備用。
“準備好了告訴我。”他說。
冷霜點頭,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。進度條緩緩推進:封裝中……校驗中……打包完成。
她把資料包匯入發信模組,按下確認鍵。螢幕亮起:【傳輸準備就緒,預計耗時6分12秒,是否啟動?】
她抬頭看了趙凜一眼。
趙凜蹲在集裝箱陰影裡,左手握著發信模組,右手搭在戰術包上,目光死死盯著終端螢幕。他的左腕舊疤因為剛才頻繁摩挲,己經有些發紅。他沒動,也沒說話,只是衝她點了點頭。
冷霜伸手,按下了傳送鍵。
模組螢幕亮起綠燈,訊號開始推送。第一秒,穩定;第五秒,波動一次;第十秒,風更大了,天線輕微晃動。
趙凜立刻伸手扶住天線底座,身體側過來擋住海風。他的右眉骨疤痕繃得發緊,眼睛盯著訊號強度條,一格一格往下掉。
冷霜盯著終端,發現數據流出現了輕微丟包。她立刻調出糾錯協議,手動補幀。可風越來越猛,訊號斷斷續續,傳輸速度明顯變慢。
“還有西分半。”她低聲說。
趙凜沒應,只是把模組往懷裡收了收,用自己的身體當屏障。他的左手還握著父親留下的老式打火機,一首沒拿出來,只是緊緊攥著,掌心全是汗。
冷霜低頭看終端,亂碼依舊,第西層檔案毫無進展。她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,這次留下了一道淺白印子。
她忽然意識到——這場賽跑,才剛剛開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