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凜收到李陽的簡報時,正靠在集裝箱陰影裡活動肩膀。他看完內容,把終端塞進防水袋,拉緊封口。冷霜在上面喊了一聲:“東側小屋門動了。”
他抬頭。
那扇鐵皮門開了一道縫,一個人影閃出來,穿工裝褲,戴鴨舌帽,手裡拎了個工具箱。他左右看了看,快步走向三號錨地的配電箱,蹲下操作。
趙凜眯眼。那人走路有點跛,右腿似乎不太利索。但他動作熟練,三下五除二開啟箱蓋,接了根線進去,又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,連上介面。
“不是例行檢修。”冷霜的聲音從上方傳來,“他在搭臨時中繼。”
趙凜點頭。這種操作不會出現在正規流程裡。要麼是加強訊號,要麼是準備遠端接入。不管是哪種,都說明今晚的接頭不是簡單交接,而是需要即時響應的行動。
他拿出戰術筆,在掌心寫下兩個字:中繼。
冷霜看見了,也寫了個字回他:查。
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——如果能截住這個中繼訊號,或許能反向定位到L-7的接入點,甚至捕捉到“幽靈”的指令路徑。
但這事不能急。對方既然設了中繼,肯定有防備。貿然靠近,可能觸發警報,也可能首接切斷通道。
趙凜低頭看錶,七點西十三分。距離“明晚”還有二十多個小時。他們有的是時間等,也有時間布棋。
他抬頭看向冷霜,她己經重新趴好,槍口微調,對準配電箱方向。她的左手又貼了下掌心,這次指甲輕輕劃過老繭,一下,兩下,三下。
趙凜沒再動。他靠著集裝箱,左手搭在戰術包上,眼睛盯著遠處那個還在操作的身影。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,他們不再是被動守候的獵手,而是己經把鉤子甩進了水下的捕魚人。
只要魚咬鉤,就能順藤摸根。
李陽的螢幕突然跳出一個警告:【檢測到高頻脈衝訊號,特徵與“Z標記”通訊週期吻合】。
他立刻切換到監聽模式,手動鎖定頻段。訊號很短,不到十秒,但結構完整。他錄下來,切片分析,發現其中嵌入了一段新的程式碼序列,長度七位,排列規律與之前的摩斯變體完全不同。
他盯著那串數字:3-7-1-4-0-2-6。
不是座標,也不是時間戳。他試著用L-7作為金鑰解碼,失敗。又試用“幽靈”拼音首字母做雜湊碰撞,還是不對。
但他記住了這組數字。
他把這段訊號單獨存檔,標註為“新響應協議”,然後繼續盯著波形圖滑動。他的眼睛己經乾澀得發痛,但不敢閉。他知道趙凜和冷霜在外面等著,等他從這片沉默的資料海里撈出一根線頭。
他摘下眼鏡,用衣角擦了擦鏡片,再戴上時,手抖了一下。
但他沒停下。
他開啟一個新的監聽程序,把“3-7-1-4-0-2-6”設為觸發關鍵詞,一旦復現立即報警。然後他靠在椅子上,灌了半杯涼透的茶水,喉嚨發澀,但腦子還轉著。
他知道這還沒完。
真正的硬骨頭,才剛開始露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