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明他警覺得很。
而且他選的位置也有講究——偏廳門口左側是攝像頭盲區,但他偏偏坐右邊,正對著監控視角。這不是巧合,是習慣性防備。
趙凜把揹包往肩上提了提,說:“下次得換個由頭。”
冷霜嗯了聲:“不能提西南戰區,也不能用‘致謝’這種軟話。他不吃這套。”
“那就用硬的。”趙凜說,“比如,有人舉報他退休後違規參與物資審批。”
“風險太大。”冷霜搖頭,“他要是當場報警,我們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。”
“所以得讓他先慌。”趙凜盯著地面,“只要他反應超過一秒,就有破綻。”
冷霜沒接話。她在想另一種可能——也許陸振邦根本不是節點,只是個幌子。真正的問題不在他身上,而在那些批文流轉的系統後臺。但這個念頭她沒說出口。現在推翻原有判斷,只會讓行動更亂。
她抬手把耳後翹起的一縷碎髮別好,動作很輕。趙凜看見了,沒說話。
兩人沉默了幾秒。地下通道里傳來腳步聲,一對情侶牽著手走出來,笑著討論晚飯吃什麼。他們從趙凜和冷霜身邊經過,帶起一陣風。
冷霜忽然說:“我可以假裝是他老部下的女兒。”
趙凜皺眉:“太近了,容易穿幫。”
“但我爸確實認識他。”冷霜說,“三年前醫療排程那次,我媽見過他簽字。我可以拿這件事當切入點——就說我想查當年那份通行令的去向,懷疑有人冒籤。”
趙凜想了想:“你有證據?”
“沒有,但可以編。”她說,“就說檔案室查不到原件,只找到影印件,筆跡對不上。我來找他,是想確認是不是他本人籤的。”
“他會問你怎麼進的檔案室。”趙凜提醒。
“我就說找內部朋友幫忙。”冷霜語氣平靜,“反正現在誰也不知道我們去過。”
趙凜盯著她看了兩秒,點頭:“行,這招比上次狠。他要是心裡有鬼,一定會急。”
“就怕他更謹慎。”冷霜說,“連水都不接的人,未必肯聊批文。”
“那就逼他接。”趙凜說,“下次茶歇,你首接坐他旁邊,不說請示,不打招呼,就像熟人一樣開口。他要是趕你,反而暴露。”
冷霜嘴角動了一下,沒笑:“你說我像不像那種敢闖辦公室的女孩?”
“像。”趙凜說,“冷著臉,走路帶風,一看就不怕事。”
她終於低頭笑了笑,很快收住。
遠處活動中心的燈還亮著,但大廳己經空了。工作人員正在收拾椅子,拉窗簾。那個曾被他們反覆推演的空間,此刻只剩日常的瑣碎。
趙凜最後看了眼那棟樓,說:“走吧。”
冷霜沒動,又站了幾秒。她把右手從褲兜裡抽出來,指尖還帶著隨身碟的稜角感。她鬆開手,讓那東西沉回黑暗。
然後她轉身,跟上趙凜的腳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