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霜走到趙凜身邊,低聲說:“他沒發現。”
趙凜點頭,但眉頭沒松。
他知道,時間不多了。老闆今天這麼早出門,不是去買菜那麼簡單。他是去報信——或者,等回覆。
七點十五分,陽光終於照進房間。冷霜把碎片再次攤開,這次用放大鏡看邊緣燒焦的部分。她發現其中一片背面有極淡的壓痕,像是被別的紙壓過很久。她拿鉛筆輕輕塗了一層,紙上浮現出幾個模糊的字:“週三晚,渡口見。”
趙凜湊近看:“不是深山?”
“可能是兩批貨。”冷霜說,“一批走陸路進山,一批走水路運出。”
趙凜盯著“渡口”兩個字。鎮南有個廢棄碼頭,三十年前用過,後來河道淤塞就廢了。但現在要是清通一段,足夠小船進出。
他忽然想到昨夜倉庫裡那輛黑色越野車,車尾拖泥,輪胎印很深——不是從鎮裡來的,是從河邊上的岸。
“他們在用渡口轉運。”他說。
冷霜點頭:“老周可能就是在那晚失蹤的。”
房間裡靜了幾秒。
趙凜站起身,把地圖摺好塞進戰術包。他拿起外套,拉鍊拉到最上面一顆扣。冷霜也背好包,銀色鏈子輕輕一響,她伸手按了下。
“該出去走動了。”趙凜說。
冷霜點頭,走向門口。
他們沒從正門走,而是從後窗翻出。巷子還是溼的,石板泛著水光。趙凜走在前,冷霜跟在後,兩人保持半步距離,步伐一致。街角拐過去就是主路,鎮政府在東街盡頭,門牌是青磚灰瓦,掛著塊舊牌子。
趙凜回頭看了一眼民宿。紅燈籠還在晃,老闆站在櫃檯後,低頭數錢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尾戒,一圈,又一圈。
冷霜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沒說話。
趙凜轉身,邁步往前走。
陽光照在肩上,有點暖,但不燙。
他們穿過街道,腳步沒停。鎮口有輛腳踏車歪倒在路邊,車筐裡扔著份溼報紙,頭條被水泡得看不清。趙凜掃了一眼,沒在意。冷霜卻停下,彎腰撿起來,抖了抖水,翻到背面。
那裡有一行手寫的鉛筆字,被人匆匆劃掉,但仍能辨認:
“週三晚,別去渡口,他們設局。”
字跡潦草,像是用左手寫的。
冷霜盯著那行字,指甲第三次劃過掌心。
趙凜接過報紙,看了一眼,眼神驟然收緊。
他把報紙摺好,塞進戰術包側袋。
兩人繼續往前走,步伐加快。
鎮政府的大門就在前方,鐵門半開,門衛坐在椅子上打盹。院子裡有幾個人影走動,穿著制服,拿著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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