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凜立刻感知到異常。他不再追問資料,轉而閒聊:“您這樓挺老了吧?電路還撐得住嗎?剛才我進來時,看見配電箱那邊好像有刮痕,是不是最近修過?”
“哦,那個啊。”鎮長順著他的視線望出去,“前幾天跳閘,電工來弄過一次。小問題,不影響用。”
趙凜嗯了一聲,沒再深問。
幾分鐘後,鎮長親自送他們出門。走到鐵門前,他突然拍了下趙凜肩膀:“年輕人做事要穩當,有些事,查得太清反而不好。”
語氣溫和,像長輩叮囑。
趙凜笑了笑:“明白您意思。”
但他右手己經悄然滑到左腕,指尖在舊傷疤上摩挲了三下——這是確認目標的訊號。
兩人走出十米,街麵人流漸多。包子鋪蒸籠掀開,熱氣撲面而來。冷霜低聲開口:“他辦公室沒裝監控,但走廊有紅外感應燈,晚上亮過兩次,說明有人定時巡查。”
“配電箱刮痕新鮮,像是最近裝了竊聽或訊號干擾裝置。”趙凜接話,“而且他提到‘失蹤’的時候,不是驚訝,是試探。”
“他在等我們反應。”冷霜說。
“所以他知道老周的事。”趙凜眼神沉下去,“也知道渡口有問題。”
冷霜從揹包夾層取出微型相機,檢查封口完好。她沒說話,只是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的老繭。
趙凜抬頭看了眼鎮政府大樓。二樓東側那扇窗關著,窗簾拉了一半,玻璃反光映出對面屋頂的瓦片。
“今晚回來。”他說。
“怎麼進?”
“走通風管。西牆有檢修梯,昨晚巡邏間隙空了西十七秒,夠我們上去。”
“紅外燈怎麼辦?”
“冷啟動裝置最多延遲八秒。你負責切斷電源,我翻窗。”
冷霜點頭,把相機收好。
他們繼續往前走,步伐一致,身影融入早市喧鬧。賣菜的大媽吆喝著稱重,腳踏車鈴鐺叮噹響,一輛拖拉機突突駛過,揚起一陣塵土。
趙凜走在前,左手最後一次撫過傷疤,然後插進衣兜。
冷霜跟在後,銀色鏈子隨步伐輕響,她伸手按了下,動作細微。
鎮政府大門緩緩關上,鐵門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院內,鎮長站在走廊盡頭,望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慢慢收回搭在門框上的手。
他轉身回辦公室,順手拉嚴窗簾。
桌上的偽造介紹信靜靜躺著,頁角微微卷起。
窗外,一片梧桐葉飄落,砸在貨運單殘片上,蓋住了“307-319”的編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