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礦工牌收進證物袋,重新封好。然後繼續往前。這一次,他們選擇了左側下坡道。坡面溼滑,腳下打滑,趙凜每一步都先用腳尖試探,確認受力後再落腳。冷霜緊跟其後,右手始終按在槍套上,左手扶著巖壁借力。
越往裡走,空氣越悶。氧氣含量明顯下降,呼吸開始變得費力。趙凜摘下戰術手套,摸了下左腕的舊傷疤,指腹摩挲一圈,又迅速戴回。這是他焦慮時的習慣動作,他自己清楚,但他控制住了,沒讓情緒外露。
冷霜也感覺到了壓抑。她右小腿的傷口被繃帶壓著,火辣辣地疼,但她沒吭聲。她知道現在不是停下來處理的時候。她只是把重心更多放在左腿,減輕右腿負擔,動作依舊穩定。
又走了十幾米,洞道突然變寬。
手電光照出去,能看到一個小型礦坑的輪廓。西壁是挖空的岩層,頂部用木樁支撐著,有些己經斷裂,露出裂縫。正中央有個廢棄的絞車,鐵鏈垂在地上,鏽得只剩半截。西周散落著工具殘骸:破碎的安全帽、斷裂的鎬頭、一隻爛掉的膠鞋。
趙凜光束掃過地面,忽然停住。
在絞車旁邊,渣土上有一串清晰的腳印。新留的,鞋底紋路完整,不是他們的。
他立刻抬手示意警戒。
冷霜立刻靠牆,身體緊繃,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動。她沒看腳印,而是盯著上方巖頂。那些斷裂的木樁撐得勉強,稍有震動就可能塌下來。她眼神微閃,心裡記下這個隱患。
趙凜蹲下,仔細看腳印。步幅均勻,落地重心偏前,像是訓練有素的人留下的。他伸手探了探腳印邊緣的溼度,判斷時間不超過六小時。他站起身,環顧西周,忽然發現絞車背後的巖壁上,又有新的刻痕。
他走過去。
一道箭頭,刻得更深,指向礦坑深處另一條未標明的岔道。下方還多了一個符號:一個圓圈,中間畫了把刀。
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。
這不是老周的標記方式。
老周從不用附加符號。
他回頭看了冷霜一眼,眼神沉了下來。
冷霜也看到了。她指甲再次劃過掌心老繭,這一次用了點力。她沒說話,但眼神己經傳遞了意思:**不對勁。**
趙凜把手電光調到最暗,收進腰包。然後他抽出戰術匕首,刀身貼臂,反握。他做了個手勢:**你掩護後方,我探路。**
冷霜點頭,迅速調整位置,背靠右側巖壁,槍口朝外,視線覆蓋來路。
趙凜深吸一口氣,邁步走向那條未知岔道。
冷霜跟上,步伐輕穩。
洞內寂靜無聲,只有兩人的呼吸和腳步,在巖壁間來回碰撞。手電不再開啟,他們靠微弱的天光和記憶前進。前方黑暗如墨,看不到盡頭。
趙凜走在前面,左手按牆,右手持匕。冷霜落後三步,右手握槍,左手劃過掌心一次。
他們沒有退縮。
也沒有說話。
只是繼續往前。
黑暗中,一道新的刻痕出現在巖壁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