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凜心裡一沉。
不會？財務主管複審資金流程，不看原始憑證？要麼是蠢，要麼是不敢看。
冷霜在暗處輕輕敲了三下鐵皮——三點連擊，表示她也捕捉到了。
趙凜合上資料夾，語氣輕鬆了些：“辛苦你跑兩趟，等正式會議我再細問。”
小劉點頭，轉身要走。步伐比來時穩，但右手一首插在夾克口袋裡，沒拿出來過。
趙凜沒動，等他走出十米遠，才慢慢起身，朝廁所方向走去。路過配電房拐角時，他停下，彎腰繫鞋帶。
左手掌心朝內，在膝蓋上劃了三道短橫線。
這是編碼：“有疑，非蠢，待觀。”
三道橫線，不是點，也不是圈。冷霜在通風管內用指甲輕叩鐵皮兩下——確認收到。
趙凜首起身，拍了拍手，繼續往前走。他沒去廁所，而是朝著排程室走廊方向走。表面上是去找王總彙報，實則每一步都在觀察巡邏路線。
小劉回到財務辦公室時，屋裡沒人。他反手關上門，背靠門板站了幾秒，才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。
掌心是一張隨身碟，黑色，無標籤。他己經出汗了，指腹在隨身碟邊緣蹭了蹭，然後塞進抽屜最底層，壓在一疊報銷單下面。
他坐回椅子，開啟電腦。螢幕亮起的瞬間，他看了眼門口，又迅速移開視線。
趙凜站在排程室外的走廊拐角，手裡還捏著那個資料夾。他沒再翻，只是用指尖摩挲封面的“非公開”紅章。油墨確實沒幹透，摸上去還有點粘。
他想起小劉說“資料來源被動過”時的表情。不是技術人員發現問題的驚訝，更像是……心虛。
可他又不能不信。
那人主動送檔案，留下模稜兩可的話，又在被追問時暴露破綻。這一切太順了，順得像一場排練。
如果是局，是誰設的？雷虎？王總？還是另有其人？
他靠在牆上，右手再次插進口袋，握住打火機。這次沒焐熱，反而覺得涼。
風吹過來，把排程室門口的塑膠警示帶吹得嘩啦響。遠處傳來叉車啟動的聲音，一輛藍色貨車正緩緩駛入卸貨區。
他目光掃過配電房門鎖——老式機械鎖，沒換。卸貨區監控探頭角度偏左，右邊有盲區。巡邏隊員每隔七分鐘經過一次，路線固定。
這些細節，他都記下了。
不是為了逃，是為了下一步。
如果小劉是真的，他會再來。如果他是假的，也會有人來“確認”他有沒有看檔案。
他不怕等。
他最擅長的，就是等。
走廊盡頭，一個穿工裝的身影一閃而過。趙凜眯了下眼，沒追。那是冷霜換了裝，正往新的監聽點移動。
他轉身，朝主通道走去。步伐平穩，像個普通訪客在等人。手裡資料夾夾得不緊，隨步伐輕輕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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