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凜把車熄了火，沒下車。後視鏡裡廠區大門的輪廓還亮著燈，巡邏燈掃過圍牆的節奏沒變，可他知道，有些事己經不一樣了。
冷霜坐在副駕，手裡捏著耳機，監聽頻道穩定，滴聲均勻。她沒說話，只是輕輕點頭，表示系統正常。趙凜看了眼手錶，凌晨三點十七分，他們己經在車裡盯了五個小時。拾音器訊號清晰，小劉的椅子底下傳回呼吸聲、敲鍵盤聲、偶爾起身接水的聲音——規律得像打卡上班。
“他昨晚睡得不踏實。”冷霜低聲說，“十二點零三翻了一次身，一點半又坐起來喝了口水。手機亮過兩次，都沒發訊息。”
趙凜嗯了一聲。他左手搭在方向盤上，拇指無意識蹭了下左腕舊疤，這次動作很輕，沒持續。他知道冷霜在等他開口，但他還在想昨天那場對話。小劉說錢進了塞普勒斯賬戶時手抖得厲害，不是演的。可一個財務主管，哪來的膽子碰這種事？除非他被逼的。
“今天十點，排程室例行交報表。”趙凜終於開口，“我給他遞個假行程單，寫‘高層臨時會議，財務列席’。他要是慌了神往外報信，那就真有問題。”
冷霜抬眼看他：“你打算讓他以為自己要暴露？”
“對。”趙凜從戰術包裡抽出一張紙，快速寫了幾個字，摺好裝進檔案袋，“就看他是先打電話，還是先來問我這會是真是假。”
天剛矇矇亮，兩人換了位置。趙凜繞到廠區東門，借綠化帶掩護摸到排程樓後窗。冷霜留在車上，遠端監控訊號頻段。八點西十五分，趙凜敲開排程室門，把檔案袋遞給小劉，語氣平常：“王總那邊臨時加的會，你準備一下。”
小劉接過袋子，手指有點僵。他低頭看內容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出聲。趙凜沒走，站在門口等反饋。小劉抬頭，勉強笑了笑：“我……我得先查下資金初稿有沒有問題，怕會上問起來答不上。”
“行。”趙凜點頭，“十點前到就行。”
他轉身離開，腳步放慢，在拐角處停了兩秒，確認小劉沒跟出來。回到車上，他對冷霜說：“有反應。”
“手機連了境外IP嗎？”冷霜問。
“還沒。”她盯著螢幕，“訊號靜默。”
九點五十分，小劉走出財務室，手裡抱著筆記型電腦，走路比平時快半拍。他在走廊停了一下，左右看了看，才往排程室方向去。趙凜在後視鏡裡盯著他的背影，手慢慢握緊。
“他要是現在打電話，還有時間。”冷霜說。
可小劉沒打。他進了排程室，把電腦放在桌上，坐下後第一件事是開啟內網日誌，核對資料匯出記錄。冷霜同步調取後臺，發現他在查“昨日凌晨兩點十七分的資料流”，動作熟練，像是早有準備。
“他在留證據。”趙凜說。
冷霜沒接話，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，放大音訊波形圖。拾音器傳來小劉的呼吸聲，平穩，沒有急促換氣。他敲了兩行命令，把一段日誌備份到加密分割槽，然後關掉視窗，開始整理會議材料。
“通過了？”冷霜問。
“還不確定。”趙凜眯起眼，“測試才一半。”
話音剛落，排程室電話響了。小劉接起來，聲音立刻變了：“啊……是，我是小劉。什麼？王總助理找我？”
他站起來，臉色發白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趙凜猛地坐首：“出狀況了。”
冷霜迅速切換監聽頻道，接入走廊麥克風。音訊接通瞬間，傳來一個女聲：“你為什麼沒按時提交資金流向初稿？王總等著看。”
小劉愣住：“可……原稿不是被撤回了嗎？我一首在等新指示。”
“誰撤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，系統顯示操作人是‘admin’，許可權組升到最高階。”他聲音發緊，“我正準備上報這事……”
對方沉默兩秒：“那你現在就來一趟辦公室。”
電話掛了。小劉站在原地，手攥著衣角，指節泛白。他沒動，像是在判斷要不要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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