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燈劃破夜色，趙凜把油門踩下去。冷霜沒再說話，只是將戰術揹包往腿邊挪了半寸，確保應急裝備隨時能摸到。廠區東門的鐵柵欄在後視鏡裡縮成一道細線，隨即被黑暗吞沒。他們走的是老路線，繞城北環，避開主幹道攝像頭密集區。這條路趙凜走過七次，每次都是同一輛車，同一個駕駛節奏。他知道，習慣是活下來的本錢，也是最容易暴露的破綻。
但他現在顧不上改。
車內的空氣還壓著那份剛到手的東西——【星流計劃·總賬副本】。它躺在銀色U盤裡，貼著趙凜胸口，像一塊燒紅的鐵。冷霜閉著眼，手指在大腿外側輕輕敲擊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……她在默背檔案裡的節點路徑。她知道，記不住就等於沒拿。趙凜也清楚，這東西一旦被發現丟失，對方不會查，只會清。
而清理，從來不是慢慢來的。
頂層辦公室的燈還亮著。
王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，面前三塊螢幕並列展開。左邊是公司內網日誌，中間是安保系統回放，右邊是金融風控AI的即時預警面板。他沒系領帶，袖口捲到小臂，動作利落。桌上一杯涼透的茶，茶葉沉底，像被遺忘的線索。
他剛剛看完排程室終端的執行記錄。
風扇延遲停轉十七秒。
這不是正常操作。員工下班關機，主機通常三十秒內斷電。可那臺機器，在顯示器黑屏後，依然維持高負荷運轉。有人用遠端喚醒指令重啟了系統，在後臺執行了資料匯出程式。痕跡清得很乾淨，但物理裝置不會說謊。
他調出監控回放。
時間戳：傍晚六點西十二分。
小劉坐在工位上，頭低著，雙手放在膝蓋上。畫面靜止了十五分鐘。期間他沒有動過滑鼠，也沒有敲鍵盤。但王總注意到，他的肩膀微微起伏，呼吸節奏不穩。這不是休息，是等待。等一個確認訊號。
他切換到IP追蹤模組。
登入請求來自一臺未註冊裝置，透過跳板代理接入，源頭指向市郊一處廢棄基站。這種手法不算新鮮，但足夠說明問題——有外部力量介入，且目標明確。
他合上日誌視窗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三下。
不是慌，是確認。
最近一個月，資金通道出現了三次邏輯斷點。一筆八千六百萬的“裝置採購款”被錯誤歸類為“技術服務費”，觸發了內部審計的二級警報；諾森信託那邊突然要求變更收款賬戶結構；還有，境外合作方提前終止了一筆正在進行的對沖交易。這些事單獨看都能解釋，但連起來，就是一條線——有人在摸底，而且己經摸到了核心。
王總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樓下停車場空了大半，只有幾輛值班車還停在原位。他的視線越過圍牆，落在遠處那片漆黑的廠區輪廓上。他知道，今晚的異常不是偶然。那份檔案，不該出現在任何人的手裡。
他轉身回到桌前，輸入一串十六位金鑰。
螢幕閃爍，彈出黑色介面，中央一行白字：【清流協議 · 啟動確認】。
他按下剎車。
系統自動響應。
第一道指令：標記所有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訪問過高敏資料的終端與人員。名單生成，共九人，其中財務科五名，資訊部兩名，後勤一名。小劉排在第一位。
第二道指令：AI行為模型啟動比對程式。輸入趙凜與冷霜近三日行動軌跡。系統識別出異常節點：趙凜曾在夜間十一點二十三分獨自巡查配電房區域，停留時間長達八分鐘，遠超標準巡檢時長；冷霜連續兩天以“裝置除錯”為由進入監控機房，每次停留超過西十分鐘，且期間關閉了部分非關鍵攝像頭饋送。
風險評級：高。
第三道指令：凍結相關賬戶許可權，立即生效。財務科所有對外轉賬介面暫停使用，需總部二次授權方可開啟。資訊部核心資料庫進入只讀模式，禁止任何匯出操作。
第西道指令：派遣兩名特勤人員，偽裝成集團風控組成員，明日一早入駐廠區，開展“例行審計突擊檢查”。真實任務：監控重點目標動向，收集行為證據，必要時可實施軟控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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