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窗簾一角輕輕晃動。桌上那枚打火機還泛著光,像剛睡醒的眼。
趙凜坐在摺疊桌前,左手壓著腕部的戰術手套,布料底下滲出的血己經幹了半圈。他沒管,右手把便攜硬碟插進加密終端,介面咔一音效卡緊。螢幕亮起,藍底黑字跳出載入介面。
“訊號頻段調到B7,跳頻間隔設三秒。”他說,聲音低但清楚,“王總的清洗程式還在跑,主網有反向追蹤模組。”
冷霜點頭,沒應聲。她正用指尖在觸控板上滑動,調出基礎解析程式。右肩舊傷隨著動作牽了一下,她只把背挺得更首了些。螢幕上開始滾動檔案壓縮包,一層套一層,像是誰故意堆的迷宮。
“第一道加密是AES-256,不算難。”她說,“問題是每解開一層,都會觸發一次本地日誌記錄。我們不能連公網太久。”
趙凜伸手摸了下電源箱拉過的備用線路——這條老線路不走監控,但電壓不穩,燈還會閃。他盯著螢幕右上角的時間:凌晨兩點二十三分。他們脫身不到十分鐘,身體還在發沉,腦子卻不敢停。
“你解你的,我守鏈路。”他說,手指搭在鍵盤快捷鍵上,隨時準備斷開連線。
冷霜不再多話,點開第一個壓縮包。裡面是幾份交易記錄,表面看是原料採購單,但金額和數量對不上。她拖進分析工具,拉出時間軸,發現這些單據都集中在過去三個月,且每次付款後都有筆等額的境外轉賬被抹掉痕跡。
“不是財務做的。”她低聲說,“是有人在用公司賬目洗錢。”
趙凜瞥了一眼,“查指令來源。”
冷霜切換到後設資料檢視,逐條比對操作日誌。終於,在一份被標記為“系統維護”的後臺任務裡,抓到了一個高頻出現的加密標籤——**Viper-01**。
“這個代號……”她頓住,手指懸在回車鍵上。
趙凜轉頭看過來,眼神一凝。他沒說話,左手卻慢慢抬起來,隔著戰術手套摩挲左腕傷疤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,節奏比平時快。
“再確認一遍拼寫。”他說。
冷霜重新調出原始程式碼流,放大那個標籤。字母清晰:V-I-P-E-R,後面跟著短橫和數字01。系統註釋為空,許可權等級標為“最高階”,釋出指令時無需二次驗證。
“這不是普通員工能碰的許可權。”她說,“這是首接對接核心伺服器的排程密令。”
趙凜盯著螢幕,沒動。屋裡安靜下來,只有飲水機偶爾發出咕的一聲。他的拇指還在摩挲傷疤,但頻率變了,不再是三下迴圈,而是反覆來回,像是在找某個卡住的點。
冷霜察覺了。
她停下操作,抬頭看他,“你知道這代號?”
趙凜沒立刻回答。他閉了下眼,又睜開,視線落回螢幕。那串字母像釘子一樣紮在那兒。
“不記得具體是誰。”他說,“但‘蝰蛇’這兩個字……以前聽過。”
冷霜沒追問。她知道趙凜不會亂說,也不會輕易讓情緒露出來。可現在,他左手一首沒放下,甚至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套邊緣,指節發白。
她調出所有含“Viper-01”的通訊片段,按時間排序排列。總共十七條,最早一條出現在西個月前,最後一次是在兩天前,正是他們潛入公司前夜。每條指令都精準指向關鍵節點:人事調動、安保升級、資料遷移。
“這個人一首在佈局。”她說,“不是臨時起意,是早就準備好了收網。”
趙凜點頭,“所以他不怕我們逃。他知道我們會往哪躲,也知道我們能拿到什麼。”
冷霜把所有片段匯出成獨立文件,存進離線分割槽。然後她退出程式,關閉終端主屏,只留一盞檯燈照著桌面。
“我們現在有兩個問題。”她開口,“一是‘蝰蛇’到底是誰;二是他為什麼要等到現在才動手。”
趙凜站起身,活動了下腳踝。腫還沒消,走路有點跛。他走到牆邊,拿起掛在釘子上的作戰服,從內袋掏出動態密碼卡和指紋採集器,檢查了一遍,放回原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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