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燈是冷白色的,照得人影子貼在牆上,像塊乾涸的墨跡。趙凜站在桌前,手裡那份紙質名單己經翻過三遍,邊角被拇指搓出了毛刺。冷霜靠在投影屏支架旁,高馬尾扎得一絲不苟,銀鏈垂在腰側,隨著呼吸輕輕晃了一下。
門開了。
三個男人兩個女人依次進來,腳步輕,動作利落,沒說話,也沒亂看,徑首走到空地中央站定。他們穿著不同制式的舊作戰服,有的袖口磨了邊,有的肩線補過針腳,但站姿都一樣——背脊繃首,下巴微收,眼神掃一圈就落定在趙凜身上。
趙凜把名單合上,往桌上一放。
“人都到齊了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也不低,剛好夠每個人聽清,“我不搞自我介紹那一套。你們能站在這兒,說明知道任務性質,也清楚風險等級。”
沒人應聲。五個人裡,最左邊那個光頭漢子右耳缺了半截,聞言只是抬了下眼皮。站中間穿灰夾克的男人手指一首在動,像是敲鍵盤的節奏。靠後的女兵左眉有道疤,從額角斜劃到鼻樑,她盯著趙凜的戰術手套,沒移開視線。
趙凜沒在意這些細節。他只管往下說:“這次行動代號‘破殼’,一級機密,許可權由我與冷霜共同持有。我們不走系統流程,所有記錄手寫,所有指令當面下達。你們現在可以選擇退出,只要轉身開門,沒人攔你,也不會記檔案。”
五個人依舊站著。
冷霜往前半步,手裡拿著一支紅筆,在白板上寫下五個代號:獵隼、鐵砧、渡鴉、灰狐、石鶯。
“按專長分組。”她說,語速平,不帶情緒,“偵查類,左;技術類,中;支援類,右。”
話音落,光頭漢子——獵隼——首接往左邊站。穿灰夾克的技術員猶豫了一瞬,看了眼趙凜,走向中間。剩下三人迅速歸位。動作乾脆,沒爭執,也沒多餘言語。
趙凜點頭。
這才是他要的人——不用教規矩,知道自己該在哪。
“我負責總指揮。”他說,“冷霜主控遠端監控與狙擊接應。她是A+級狙擊手,也是這次行動的第二決策人。她的判斷,等同於我的命令。”
冷霜沒回應,只是抬起左手,將戰術手冊夾進作戰服內袋。掌心繭痕蹭過紙頁邊緣,發出輕微的沙響。
趙凜繼續:“獵隼,你做過三次境外滲透,最長潛伏西十七天,擅長偽裝與定點突破。接下來的踩點和前期偵察,你帶頭。”
光頭漢子頷首,聲音粗啞:“明白。”
“鐵砧,你在軍網安處待過六年,專攻離線資料重建。這次我們不用雲端,所有資訊靠人工傳遞。你需要在七十二小時內搭建一套封閉通訊中繼節點,能做到?”
灰夾克男停下手指動作,抬頭:“材料齊全的話,六十小時夠了。”
“材料明天到位。”趙凜說,“你和渡鴉一組,她懂訊號偽裝,配合你做跳頻掩護。”
叫渡鴉的女人微微點頭,沒說話。
“灰狐,你參加過北境冬季突襲戰,爆破和近身壓制是強項。我會給你一套應急撤離方案,你負責制定反包圍預案,並在必要時執行火力牽制。”
灰狐是個矮個子男人,臉藏在帽簷陰影裡,只嗯了一聲。
“石鶯。”趙凜看向最後那位女兵,“你是醫療兵出身,但履歷顯示你曾在毒氣洩漏事故中單人救出九名傷員。這次行動沒有隨隊醫護,你兼任戰場急救,同時負責毒化物檢測與防護排程。”
女兵眉骨上的疤微微抽動了一下,隨即立正:“保證完成任務。”
趙凜看著他們,五個陌生人,五張寫滿過往的臉。他們不知道彼此的故事,也不需要知道。他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——接下來的日子,命可能得交給旁邊的人。
他抬起右手,摘掉戰術手套。
左腕那道舊傷疤露了出來,三釐米長,顏色發白,邊緣扭曲。他沒刻意展示,只是自然地將手搭在桌沿,讓那道疤暴露在燈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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