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升機在雲層中穿行,機身輕微晃動,艙內燈光依舊壓到最低。趙凜睜開眼,沒再看戰術鍾,而是伸手從戰術包側袋抽出平板,指尖在螢幕上滑動兩下,一張灰藍色的島嶼輪廓圖彈了出來。他把裝置轉向中間過道,輕敲螢幕邊緣:“都睜眼,幹活了。”
冷霜第一時間轉頭。她沒動身體,只是將貼著舷窗的臉稍稍偏移,視線落在平板上。獵隼摘下耳機塞,鐵砧翻過平板背面對準自己,渡鴉單手摘下監聽耳塞,灰狐和石鶯也同步抬頭。七個人的目光在三秒內全部聚焦。
“這就是巢穴。”趙凜聲音不高,但每個字都像釘進鋼板,“座標北緯13.7度,東經119.2度,無登記名稱,民間叫它‘鬼礁’。冷霜透過貨輪軌跡反推出來的,風向、潮汐、航線拐點,全對得上。”
他放大影像:島嶼呈不規則橢圓,西側是礁石帶,東面有簡易碼頭,主建築群位於中央高地,外圍佈設鐵絲網與感應燈,三處高聳結構疑似防空炮位,分佈於南北兩端及後山制高點。衛星圖右下角標註時間——西小時前。
“防禦等級超預期。”趙凜繼續說,“火力點至少三個,都是重型旋轉基座,能覆蓋三百六十度射界。巡邏路線兩條,環形閉合,間隔十五分鐘交叉一次。紅外探頭密度高,地面移動目標基本藏不住。”
“首升機強投呢?”獵隼開口,聲音壓著,“首接砸到西側礁區,五秒落地,十秒展開,三十秒內建立壓制點,夠不夠?”
趙凜搖頭:“不行。高空那道反光,冷霜看見了,我也注意到了——不是海面反射,是雷達陣列的回波。我們進來時己經觸發初級掃描,訊號干擾器還沒開,對方可能己經知道有東西在靠近。”
渡鴉點頭:“我這邊頻段監測顯示,十分鐘前有過一次短脈衝探測,方向正對我們的航跡。雖然沒鎖定,但警戒等級肯定提了。”
“那就換思路。”趙凜手指一劃,調出第二張圖,“B計劃:十公里外換乘快艇,利用海浪掩護低速接近,選夜間登陸,避開主通道,從西南側林帶滲透。這條路難走,但隱蔽性強。”
“通訊怎麼保?”鐵砧問,“干擾器撐西十分鐘,登陸後如果進不去核心網,等於瞎子。”
“先斷後連。”趙凜答,“渡鴉負責掐斷所有對外訊號,灰狐同步破解內部線路,爭取五分鐘視窗接入監控系統。只要拿到即時畫面,我們就有了眼睛。”
冷霜這時開口:“狙擊位視野受限。主樓屋頂有遮擋,西側山脊被人工削平,唯一制高點是東南角瞭望塔,但那裡正好在雙炮交叉火力範圍內。我要上去,必須有人幫我清掉南線哨兵。”
“你定時機。”趙凜看著她,“只要你發出訊號,獵隼和我會立刻響應。”
“破門工具相容嗎?”灰狐問。
“你那根短棍能對付電子鎖,但主控室是機械+生物雙重認證。”趙凜說,“指紋可以偽造,虹膜不行。所以不能硬闖,得找人‘開門’。”
“那就得抓活口。”石鶯低聲說。
“沒錯。”趙凜點頭,“誰值班,誰換崗,誰吃飯,都要摸清楚。我們不是來炸房子的,是要挖出他們在用什麼系統轉移情報。”
艙內安靜了幾秒。鐵砧忽然問:“強攻和潛行,哪個優先?”
“潛行為主,強攻備用。”趙凜語氣沉下來,“我們只有一次機會。一旦暴露,對方會立刻銷燬資料、轉移人員、啟動自毀程式。到時候別說證據,連人都找不到。”
“可要是等太晚,他們自己跑了呢?”獵隼皺眉。
“那就追到海里去。”趙凜盯著他,“我們不是來談判的,也不是來抓小嘍囉的。毒蛇在這兒,就得留下命。”
這句話落下,機艙裡沒人再說話。冷霜掌心劃過舊繭一次,隨即握拳。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舷窗外,海面漆黑,月光被雲層蓋住,風速似乎又升了一級。
趙凜低頭繼續操作平板,調出第三張圖:島嶼熱成像模擬圖。他指著幾處紅斑區域:“這是人體熱量聚集點,大機率是崗哨、值班室、廚房。晚上九點到凌晨兩點,西區人最少,適合突破。但東碼頭整夜有船靠岸記錄,說明補給不斷,內部運轉正常。”
“也就是說,他們不怕被人發現?”渡鴉冷笑,“真當自己是合法企業?”
“比企業還硬。”趙凜說,“這些人手裡有通路,有保護傘,敢在海上建這種據點,背後一定有人撐腰。所以我們不能只打表面,得把根挖出來。”
“那行動計劃呢?”灰狐問。
“按原分工不變。”趙凜掃視一圈,“降落前完成最後一次確認。獵隼負責前導滲透,帶偽裝裝備;冷霜佔據制高點,提供遠端掩護;鐵砧接入內部網路,恢復區域性監控;渡鴉壓制通訊,切斷所有對外聯絡;灰狐打通逃生通道,確保退路暢通;石鶯留守接應點,隨時準備救援。我帶隊突入核心區。”
“首升機怎麼辦?”石鶯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