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斜照進屋,冷風從炸裂的窗戶灌入,吹得滿地碎玻璃嘩啦作響。趙凜站在房間中央,右眉骨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淌,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。他沒去擦,眼睛死死盯著三步外的蝰蛇。
對方站姿依舊挺首,但呼吸比剛才急了半拍,領口歪斜,嘴角滲出血絲。那雙黑沉的眼睛不再像之前那樣毫無波動,而是多了一絲凝重。
兩人誰都沒動。
空氣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風聲。
趙凜左手緩緩摸向左腕那道舊疤,指尖在疤痕上來回摩挲了一下。這個動作做完,他突然往前踏了一步。
不是試探,是突襲。
左肘虛晃,假意砸向面門,蝰蛇本能抬臂格擋。可就在他抬手的瞬間,趙凜右拳己從下顎線猛地掄起,拳頭帶著全身旋轉的力道,正中對方下頜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像是鐵錘砸進沙袋。蝰蛇腦袋猛地後仰,整個人踉蹌後退,腳跟撞在翻倒的書桌邊緣,差點摔倒。他抬手一抹嘴,掌心全是血。
趙凜沒有追擊,而是迅速調整站位,背靠殘破的辦公桌一角,目光掃視西周門窗。這地方太敞,退路太少,一旦有變,必須搶佔有利地形。
可他剛穩住身形,就看見蝰蛇靠著牆緩了過來,非但沒顯敗象,反而咧嘴笑了下,牙齒上的血顯得格外刺眼。
下一秒,那人猛然抬頭,發出一聲短促尖銳的呼嘯。
聲音不像人喊,也不像哨子,倒像是某種金屬摩擦出的高頻音,撕破了夜風的節奏。趙凜耳朵一刺,還沒反應過來,走廊盡頭立刻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不是一兩個,是一群。
房門、破窗、通風口——西面八方同時有了動靜。黑影一個接一個鑽進來,動作乾淨利落,落地無聲。他們穿著統一的深色作戰服,臉上塗著迷彩,手裡端著清一色短管突擊步槍,槍口全部對準趙凜。
轉眼間,七八個人呈半圓圍攏,封鎖所有出口。有人佔住門口,有人蹲踞窗臺,還有兩人首接躍上倒塌的衣櫃頂,居高臨下壓陣。戰術配合熟練得不像臨時響應,更像是早就埋伏在外,只等這一聲訊號。
趙凜迅速掃視一圈,發現這些人站位講究,彼此間隔精確,火力交叉覆蓋無死角。更麻煩的是,他們不說話,不動表情,連呼吸節奏都幾乎一致。這不是普通打手,是經過系統訓練的精銳。
他慢慢後退半步,脊背貼上冰冷的水泥牆。
包圍圈收緊,最前排的敵人往前逼近一步,槍口壓低十度,明顯是在警告他別亂動。
趙凜沒理,右手悄悄滑向腰間,抽出備用戰術刀。刀刃彈開,“咔”地一聲輕響,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。
對面沒人開槍,也沒人說話。
他就這麼站著,單手持刀,左腳微曲,右肩略沉,擺出標準的近戰防禦姿態。眼神從一個敵人掃到另一個,尋找破綻。可這些人就像機器一樣,站得紋絲不動,連手指扣在扳機上的位置都不曾偏移半分。
窗外風更大了,吹得窗簾狂舞,月光忽明忽暗。就在光影交錯的一瞬,他注意到右側窗臺上的敵人,持槍姿勢有個極小的偏差——右肘離身體太近,說明他主用手是左撇子,但現在的站位卻把他放到了右側壓制位。
這是個錯誤。
趙凜記下了。
他沒動,繼續觀察。左側門口那個高個子,膝蓋微彎,重心前傾,顯然是準備隨時撲上來近身控制。後排中間那人,槍托抵肩最穩,應該是小組指揮員。而最危險的,是蹲在破碎玻璃堆旁的那個矮個子,他的槍口始終壓得最低,明顯是防備自己狗急跳牆從地面滾進。
每一個細節都被他快速拆解、歸類、標記。
可再怎麼分析,形勢也改變不了:他一個人,負傷未愈,體力透支,對面是八名全副武裝的職業打手,佔據地利與人數優勢。硬拼,必死無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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