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彈擊中一名正要投擲煙霧彈的僱傭兵手腕,對方慘叫一聲,手雷脫手滾向牆角。爆炸聲轟然炸響,震得天花板掉落幾塊水泥塊,其中一塊砸在一臺老舊伺服器上,電火花噼啪亂跳。
火,就這麼燒起來了。
起初只是電線短路冒煙,可很快引燃了旁邊堆放的絕緣材料。橙紅色火焰順著牆角往上爬,照亮了整片廠房。濃煙滾滾升起,嗆得人睜不開眼。警報器本該響的,可這裡根本沒有接入公共系統,只有火舌吞吐的聲音,像野獸在低吼。
趙凜被煙燻得咳嗽兩聲,左手摸到臂上一陣溼熱——剛才翻滾時被彈片劃破,血己經浸透袖口。他扯下一塊布條簡單綁住,繼續觀察敵情。
傑克也被火光照亮全身。他站在火影之中,戰術背心清晰可見,胸前掛著多個備用彈匣,腰帶上彆著手雷和戰術匕首。他摘下手套扔進火堆,露出一雙佈滿老繭的手,然後從懷裡掏出一枚訊號彈,看了看,又塞了回去。
“不想死的,現在退出。”他用中文喊了一句,字正腔圓,顯然練過。
沒人回應。
冷霜冷冷盯著他,又一次扣動扳機。這次子彈打在他腳邊,濺起一串火星。
傑克笑了下,眼神卻更冷。“那就都留在這兒吧。”
他抬手一揮,剩下三名僱傭兵立刻改變陣型,呈三角突擊隊形壓上。一人持盾牌在前,一人持霰彈槍準備破門突入,傑克自己則退到後方,舉起望遠鏡似的裝置,似乎在掃描熱成像。
趙凜意識到不對勁:“他們在找我們具體位置!關掉所有發熱源!”
冷霜立刻關閉夜視儀。那名受傷的隊員也趕緊把還在執行的戰術平板關機。可就在這短暫的黑暗間隙,敵方熱成像己經鎖定目標。
“左邊第三個掩體,有人。”傑克說。
下一秒,一枚燃燒彈精準投擲而出,砸在控制檯邊緣,火焰轟地騰起,照得整個區域如同白晝。
兩名臨時小組成員被困在火圈中,一人扶著傷員,背靠燒紅的金屬板,槍口指著前方,手指緊扣扳機,汗水混著灰塵流進眼睛也不眨一下。
趙凜咬牙,抓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鋼管,猛地砸向旁邊一臺老舊冷卻泵。管道應聲斷裂,大量冷卻液噴湧而出,灑在火焰邊緣,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,暫時壓制了火勢擴張。
冷霜抓住這空檔,連續三槍點射,迫使敵方火力中斷。她喘了口氣,喉嚨幹得發痛,伸手進包摸了顆薄荷糖塞進嘴裡,用力咬碎。
趙凜趁機打出一組照明彈,不是為了看清敵人,而是擾亂對方熱成像判斷。強光在密閉空間反覆折射,讓螢幕出現雪花噪點。
趁著這片混亂,他低聲下令:“冷霜,跟我走儲罐區!你們兩個,守住這裡,別讓他們靠近主通道!”
兩人迅速起身,貼著牆根低姿移動。身後槍聲不斷,火光映照出他們奔跑的身影,像兩道撕開黑夜的刀痕。
儲液罐後方空間更大,也更隱蔽。趙凜靠在罐體背面,喘著粗氣檢查彈藥。他還剩兩個滿彈匣,一把戰術刀,一瓶止血噴霧。冷霜蹲在他旁邊,槍口對外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火光搖曳的通道。
她指甲又一次劃過掌心,但這次停得很快。
“來了。”她說。
遠處,傑克帶著兩人重新集結,正朝這個方向逼近。他們的步伐穩健,毫無慌亂,彷彿這場火不過是背景音樂。
趙凜摩挲著左腕的傷疤,掌心傳來熟悉的粗糙感。他看了眼冷霜,點了點頭。
槍聲再次炸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