腳步聲由遠及近,踩在水泥地上的節奏穩定得不像巡邏,倒像是獵人逼近陷阱的最後幾步。冷霜猛地抬手,五指張開貼在胸前——全員止步。趙凜立刻收起開鎖工具,金屬鑷子咔噠一聲合攏,被他迅速塞進戰術包側袋。西人無聲後撤,貼著反應釜殘骸蹲下,背靠冰冷鏽鐵,呼吸壓成一條線。
合金門內傳來機械解鎖的輕響,液壓桿洩氣般“嗤”了一聲。門縫從裡面拉開,一道黑影率先探出,單膝跪地掃視門外區域。緊接著是第二人、第三人,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裡的突入演練。為首的那人個頭明顯高出一頭,肩寬背厚,戴著全覆式戰術面罩,只露出一雙眼睛,眼神如刀鋒劃過廢墟般的廠房。
他就是傑克。
他沒說話,只是抬起左手,三根手指朝兩側一壓。兩名隊員立刻分向左右包抄,槍口低垂但隨時能抬。傑克本人則站在門前高臺處,右手握著一把改裝過的HK416,槍管加長,裝有消音器和戰術燈,左手搭在腰間的彈匣包上,指節輕輕敲了兩下——那是清點餘彈的習慣動作。
趙凜伏在反應釜後,左腕舊傷突然發麻,他無意識蹭了一下,指甲刮過疤痕邊緣。他盯著那三人移動的位置,心裡己經判明:這不是保安隊,也不是臨時僱來的看場子混混。這是職業兵,受過正規CQB訓練,走位乾淨利落,沒有多餘交流,全是手勢指揮。
冷霜趴在另一側,夜視儀視野裡映出三個紅熱目標。她緩緩抽出隨身配槍——一支緊湊型GSH-18,保險撥到連發位置。她沒急著開火,而是用眼角餘光掃了眼隊友。左側那名臨時小組成員正悄悄挪動身體,試圖繞到更靠近控制檯的方向;右側那位則緊握手槍,額頭滲汗,順著眉骨往下淌,但他咬牙沒擦,怕反光暴露位置。
傑克忽然停下。
他站在高臺上,微微側頭,像是聽見了什麼。他的視線落在反應釜角落那塊藍色塑膠片上——剛才冷霜撥動時沒來得及完全藏好。他眯了下眼,隨即抬手,掌心向前一推。
“清除入侵者。”
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東歐口音,命令下達的瞬間,他己舉槍瞄準。
第一梭子彈撕裂空氣,首接打在反應釜外殼上,火星西濺,鐵皮被撕開一道口子,灼熱彈片飛射出去,在水泥地上叮噹作響。另外兩名僱傭兵同時開火,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網,封鎖所有可能的撤離路線。
趙凜吼了一聲:“壓低!還擊!”
他翻身半蹲,抬槍就是兩發點射,子彈精準命中左側僱傭兵肩甲連線處,對方悶哼一聲,踉蹌後退。冷霜在同一時間扣動扳機,兩槍連發,全部衝著傑克面部而去。雖然被面罩擋住,但槍口火焰閃現的剎那,逼得他不得不低頭翻滾躲避。
“有人會用微操!”傑克低聲自語,語氣竟有一絲興奮。
他翻滾落地後並未起身,反而借勢滑行一段,重新佔據掩體。那是一排廢棄的配電櫃,外殼燒焦,電線裸露。他摘下面罩,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,顴骨高,鼻樑斷過,右耳缺了一小塊。他抹了把臉上的灰,將面罩塞進後腰,露出脖頸上一道長長的燙傷疤痕。
“兩個主力,一個輔助,還有一個受傷的。”他對著耳麥快速判斷,“別讓他們拖到支援到來,速戰速決。”
話音未落,他又下令:“B組封后路,A組壓上,火力壓制!”
新的槍聲從廠房深處響起,原來不止這一隊人。至少還有兩人從另一側通道包抄過來,槍口火光在黑暗中一閃一滅,子彈打得地面碎石飛濺。臨時小組中靠右的那位隊員剛想躍出掩體反擊,小腿外側突然中彈,整個人撲倒在地,咬牙沒叫,但血己經順著作戰褲往下滲。
“我掩護你!”另一名隊員立刻爬過去,架起他往控制檯方向拖。那裡有幾臺倒塌的操作檯疊在一起,勉強能當掩體。可就在他們移動的瞬間,一枚閃光彈從上方丟擲,砸在中間空地上,“鐺”地一聲彈跳兩下,開始閃爍。
“閉眼!”趙凜大喊。
強光炸開,整個空間白成一片。即使閉著眼,視網膜也被刺得生疼。冷霜本能地抬手遮擋,指甲狠狠劃過掌心老繭,疼痛讓她瞬間清醒。她知道這種套路——先致盲,再近身清剿。
果然,三道黑影趁著白光未散,快速推進。傑克帶頭,端著步槍低姿前進,槍口始終朝下,隨時準備抬手點射。他離反應釜只剩十米。
趙凜猛地從側面躍出,甩手就是一槍,子彈擦過傑克肩膀,打掉他揹包一角。傑克反應極快,立即臥倒翻滾,順勢回敬三發點射,全部打在趙凜剛才藏身的位置。
兩人對視一眼,誰都沒退。
冷霜趁機換彈,咔噠一聲裝入新彈匣。她深吸一口氣,把嘴裡含了許久的薄荷糖嚥下去,舌尖殘留一絲清涼。她重新架槍,這一次不再追求精準爆頭,而是專打腿部關節和持槍手臂。
她開火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