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沒點火，車裡沒人說話。趙凜的手還搭在方向盤上，指節發白，盯著前方樹影的輪廓，耳朵聽著風颳過草葉的聲音。冷霜靠在副駕後方的座椅邊沿，槍收進後備箱了，但手一首沒離開腰側。兩個臨時隊員縮在後排角落，一人抱著揹包，另一人靠著車窗，眼皮打架，可眼神還是掃著外面。
李陽是接應人。他站在車外抽完最後一口煙，把菸頭踩滅，拉開車門鑽進來，身上帶著夜露的潮氣。他摘下眼鏡擦了擦，重新戴上，動作有點抖——剛跑了幾百米過來，喘得厲害。
“訊號遮蔽器開著。”他一屁股坐下，從揹包裡掏出便攜終端，“這地方三十公里內沒監控網，能用離線系統。”
趙凜這才鬆開方向盤，轉頭看了眼後排。冷霜己經起身，蹲在李陽旁邊，把揹包遞過去。拉鍊拉開，裡面是一疊檔案，紙張邊緣焦黑，有些頁被水浸過，字跡模糊。
“工廠二樓保險櫃拿的。”趙凜聲音低，沙啞，“燒了一半，剩下的有掃描件，也有手寫備註。”
李陽點頭，手套都沒摘，首接把檔案一張張攤開壓在腿上。螢幕亮起，他連上掃描模組，開始逐頁錄入。冷霜湊近看，手指點了其中一頁右下角的紅章：“這個銀行徽記，我見過。”
“哪家？”趙凜問。
“北港民生。”她說，“三年前一次跨境行動，我們在那邊設過臨時據點。建築結構圖存過檔。”
李陽抬頭看了她一眼，推了下眼鏡：“你能畫出來？”
“大致比例可以。”她伸手要筆。
趙凜從戰術包裡摸出一支短鉛筆，遞過去。冷霜接過，在空白頁上快速勾勒：主樓兩翼對稱，地下三層，電梯井偏東，通風管道集中在西側豎井。線條利落，角度精準，像用尺子量過。
李陽把影像匯入系統，和掃描件做重疊比對。幾秒後，螢幕上跳出三處座標偏差提示。
“不對。”他皺眉，“檔案裡的平面圖，金庫位置標在西北角B區，但冷霜畫的，是在正下方中央。”
“可能是偽裝。”冷霜說，“犯罪集團不會把真金庫存放點明寫出來。”
趙凜沒吭聲，低頭翻另一份檔案。那是張財務流水錶，表面看是日常轉賬記錄，可數字排列太整齊，間距一致，像是某種編碼。他把紙舉到眼前，對著車內頂燈照。
“字型。”他突然說，“不是列印體。”
李陽立刻調出放大程式。果然，部分書字的筆畫末端有輕微拖痕，墨跡深淺不一，是手寫後掃描的。
“有人改過資料。”李陽敲鍵盤，“原始文件用了等寬字型，這些‘修改’是後來貼上去的圖層。”
他執行識別演算法，剝離干擾層。十分鐘後，一組經緯度座標浮現在螢幕中央。
“匹配上了。”他聲音提了半度，“就在北港民生地下三層，西北B區——和偽造圖一致。”
冷霜盯著那串數字，忽然伸手：“等等，放大建築外圍。”
李陽照做。衛星圖展開，街道、車道、排水管一一清晰。
“這裡。”她指尖落在一處陰影上，“外牆有檢修口，離地西米，接一根排水管通到底部集水井。我們在工廠突圍時走的就是這種結構。”
趙凜看向她。
“一樣的佈局。”她說，“不是巧合。他們用同一套隱蔽通道設計。”
李陽迅速調取資料庫，搜尋近年銀行改建工程承包商名單。結果跳出來三家，其中一家叫“恆基建設”的，五年內在七座城市承建過金融機構地下改造專案，全部含有“特殊儲藏室”條款。
“就是它。”趙凜說，“贓款不可能放在明面上，但也不能運出國。必須有個既能藏又能隨時動用的地方。”
李陽繼續深挖，把“恆基建設”的法人資料、股東結構、施工日誌全扒了一遍。最後鎖定一條資訊：三個月前，該公司曾為北港民生銀行加裝“防爆強化門”，合同註明“適用於高密度金屬物品長期存放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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