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天行逃了,凌無極也逃了,兩個敵人仍在,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繼續存在。
秦時並未因此過多糾結——他的道心早已錘鍊得足夠強大。既然能擊敗他們第一次,就會有第二次,擊殺不過是時間問題。
他現在要思考的,是下一步的路。帝路第二階段,銘道期,即將開啟。
帝路天驕要入第二階段,需在永夜與白晝中待滿時限,只要活著便自動獲得資格。
距離銘道期開啟還有一個多月,秦時索性劃出一片區域,作為暫時的靜修之地,開始思考那個最關鍵的問題——自己究竟要銘刻什麼樣的“道”與“理”?
銘道期,於道葉之上刻畫大道紋路,以此承載最終之地的大道,而銘刻的道紋決定了未來大道的方向、屬性乃至上限。
那麼,他的道究竟是什麼?
他開始回憶一路走來的經歷——神魔畫卷的感悟,與諸敵交手的體悟,大道軀甦醒時的玄妙……
與此同時,凰曦在一旁閉關,開始修煉那份完整的神魔之王傳承。涅盤之火在她周身靜靜燃燒,氣息每過一個時辰便凝實一分。
陵園因兩大魔頭的沉寂而暫時恢復了平靜。本土天驕們在最初的震撼過後,心思又開始活絡起來。
那對橫掃一切機緣的“蝗蟲”消停了,陵園是否會恢復往日的秩序——機緣爭奪、廝殺博弈,一切迴歸正軌?
不少天驕重新開始探索,嘗試尋找殘餘的機緣。
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,大錯特錯。
接下來的半個月,永夜陵園並未恢復所謂的“秩序”,反而陷入了一種更詭異的恐怖之中。
魔王走了,來了一個和尚。
魔王搶奪機緣,通常不主動殺人。而這個和尚——他不搶機緣,他只“渡人”。
有人在葬神谷邊緣發現一株殘餘的神魔本源,欣喜若狂地伸手去摘,佛光閃過,那人連同本源一起被度化。
空蟬子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,雙手合十,語氣悲憫:“貪念熾盛,便是無邊苦海。施主既已沉淪,小僧便度你脫離煎熬。善哉。”
有人在廢墟中找到一處本源傳承,剛盤膝坐下準備煉化,佛蓮綻放,那人的身影連同傳承一起消散。
空蟬子立於廢墟陰影中,輕聲嘆息:“執念如鎖,困縛真靈。施主既放不下,小僧助你徹底放下。”
更有天驕遠遠望見空蟬子走來,嚇得魂飛魄散,立刻跪地高喊願皈依佛門。
空蟬子走到他面前,目光溫和,卻搖了搖頭:“施主過往行事,造下諸多因果,沾染無邊罪業。”
“小僧便以佛法為你了結塵緣,送往清淨佛國,此乃大善。”
佛蓮綻放,那人在錯愕與絕望中化為虛無。
和尚不搶機緣,不圖法寶,不戀道果,只是“度化”,不求回報地“度化”。
你甚至不知道他為何要度化你。他就像一尊行走在陵園中的死神,所過之處,唯有佛光與寂滅。
恐懼開始蔓延,比面對秦時那種有目的的掠奪更令人絕望——至少秦時的目的是明確的,你可以避開,可以妥協,可以獻出機緣保命。
可面對這個和尚,你連求饒都不知道該用什麼籌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