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就在佛蓮即將合攏的前一瞬,他轉過身來,臉上並無惶恐,只剩淡然。他看著空蟬子,平靜開口:
“大師,我若今日死在此地,這條帝路之上,便只剩下你與秦時兩人了。”
空蟬子拈花的手指微微一頓,佛蓮合攏之勢暫緩。
凌無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繼續道:“到那時,大師覺得......他下一個對付的會是誰?”
空蟬子低垂眼簾,語氣無波:“阿彌陀佛。小僧與秦施主,乃至交好友,同道中人,何來對付一說?”
“好友?同道?”凌無極笑了,笑聲中帶著譏諷,“大師不妨捫心自問,你這句話,你自己信嗎?他秦時……信嗎?”
空蟬子沉默了。
佛光依舊璀璨,梵唱隱約繚繞,但那朵致命的佛蓮卻始終沒有落下。
凌無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聲音壓得更低:“大師,我能離開這條帝路。作為交換,大師只需…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如何?”
空蟬子抬起眼簾,目光平靜:“凌施主能付出什麼?”
凌無極嘴唇微動,以神念傳音,說了一句話。
那句話的內容,只有空蟬子一人聽見。
然後,佛蓮便散了。
凌無極心中長長舒了口氣,後背已被冷汗浸溼。他賭對了。
他不由得想起之前為救凌傲,不惜耗費巨大代價換取轉換帝路的機會,卻因億萬萬金甲神兵的出現而失敗,最終導致凌傲被廢。
沒想到,當初那次失敗所留下的後手與渠道,此刻竟成了絕境中唯一的生路。
他最後看了一眼陵園深處——玄黃之光與神魔之影交織,秦時與景天行的戰鬥已至白熱化。眸底閃過深切的憂慮,隨即被決絕取代。
不能再留了,此地已成絕地。
他轉身,準備遁入灰色虛空,徹底離開這條讓他遭遇慘敗的帝路。只是,在離去的前一刻頓住了腳步,沒有回頭,聲音卻傳了過來:
“大師今日放我離去,便不怕……他日養虎為患,反噬自身麼?”
這話問得直白,甚至帶著一絲挑釁。
同時亦流露出凌無極自身的自信與傲氣——今日你放我走,並非施捨,而是交易。待我他日捲土重來,必攜更勝今日之勢!
空蟬子背對著他,望向陵園深處那愈演愈烈的戰鬥餘波,聲音平和依舊:“阿彌陀佛。他日施主若歸來,是對付秦時,還是對付小僧呢?”
凌無極聞言微微一怔,隨即瞭然。他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
這個答案,不言而喻。
隨後,他不再猶豫,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,沒入灰濛濛的虛空亂流,轉瞬消失不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