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同時感到自身對大道的理解碰到了無形壁壘——無論從哪個角度闡述,都難以盡述其妙,甚至隱隱有大道反噬、道心不穩之兆。
論道戛然而止,二人同時閉口,陷入長久的沉默。
這一沉默,便是整整三日。
映道臺上一片寂靜,虛空中道韻異象緩緩流轉,卻失去了之前的靈動與激烈。
圍觀的天驕們不明所以,卻能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厚重道韻壓力。
凰曦手持靈玉認真記錄著這無聲的三日,自身對“大道難言”的境界竟也有了一絲模糊的領悟。
第三日破曉,秦時與空蟬子幾乎同時睜眼。兩人對視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瞭然與無奈。
他們默契地放棄了繼續深究那個觸及根本的禁忌領域——有些瓶頸,非辯論與思考可突破。
論道繼續,但避開了禁忌。
第六十日至第一百日,兩人進入一種玄妙狀態,無需主動召喚,八百神魔碑虛影便自行浮現流轉,道韻如百川歸海般匯入論道之“場”。
第一百五十日至第二百日,空蟬子全程見證了秦時恐怖的悟性——從最初的稍顯稚嫩,到勢均力敵,再到某些見解讓他都感到驚豔。
他心中的情緒從認可、重視,逐漸轉為發自內心的欽佩。
此子之天賦,堪稱他輪迴多世所見之最,或許唯有記憶中那位讓他又敬又畏的師姐可與之比肩。
第二百餘日,這場曠世論道緩緩落下帷幕。該說的、能說的,在此境界已基本說完。
空蟬子雙手合十,由衷一嘆:“秦施主之道,貧僧佩服。此番論道,獲益良多。”
秦時亦拱手還禮:“大師博聞強識,見解精深,秦某亦受教匪淺。”
兩人相視,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此刻,記錄論道的凰曦也終於停筆。
下一剎,她眉心那道青金色的神魔之王傳承印記驟然亮起,體內九萬九千道葉同時震顫,道樹上的每一片葉子都浮現出細密而完整的道紋——
那是她用了二百日、一筆一畫從秦時與空蟬子的論道餘韻中提煉出的、獨屬於她自己的神魔之道。
映照臺上霞光驟然大放。
凰曦周身氣息節節攀升,青鸞與神魔之王的大道虛影在她身後交織流轉,最終化作一道青金雙色的光柱直衝天穹,在銘道關天幕上鋪展開來——三千八百里霞光,如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畫卷。
就在此時——
“嗡!”
整個銘道關天地,毫無徵兆地微微震顫了一下!一股宏大的天道意志,驟然降臨,響徹在每一個天驕的識海深處:
“銘道百日,首榜現世!”
“凰曦登榜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