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與天地萬物的因果皆可推演預判,唯獨那個瘋子,每一次都能找到他,每一次都能逼到他的死穴。
他不明白為什麼,也推演不出原因——就像一團無法被因果解釋的陰影,始終懸在命數之上。
但他很快收斂了那一絲波動,沒有接這個話題,而是直接開口:“我知道你手裡有一樣東西。”
凌無極面色微變:“您是說......”
“開天古靈的道場信物。”曹烈語氣平淡,“給我。我用神魔道源來換。”
凌無極的臉色變了又變。不是偽裝——是真的心疼。那份信物確實是計劃中必須交到曹烈手上的關鍵之物。
但他不能答應得太痛快。
曹烈修因果,對“合理”與“不合理”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。答應得太痛快,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。
“那是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的——”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甘,又夾雜著幾分不得不低頭的屈辱。
曹烈淡漠地背過身,連催促都懶得敷衍:“不給我也可以。等你考慮好了,景天行應該也涼透了。”
這一刀捅得極準。
凌無極沉默許久,臉上的掙扎、不甘、最終認命,每一個過渡都恰到好處。
他終於咬牙:“我有條件。給我兩份神魔道源——景大哥也需要一份。”
曹烈盯了他片刻,微微點頭。兩份神魔道源從袖中飛出,落入凌無極掌心。
凌無極也將信物遞出。曹烈接過,神念一掃確認真偽,轉身便踏入神魔殘霧深處。
就在他即將消失的瞬間,凌無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:“曹大哥,您曾說空蟬子是你的死敵——您和他之間,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?”
曹烈腳步一頓。
他側過頭,殘霧中只露出半張臉,神情淡漠,語氣中卻帶著茫然:“其實,有時候我也在想——我和那個瘋子,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?值得他這般追殺我。”
說完,他走了。凌無極站在原地,眉頭微皺。
這個答案太奇怪了。被不死不休追殺的那個人居然不知道為什麼?他以為曹烈是不願意說,但曹烈方才語氣中的那份茫然,不像裝的。
直到曹烈的身影消失在神魔殘霧中。凌無極臉上的緊張、擔憂、掙扎,如潮水般褪去,只留下平靜。
他在原地站了很久,低聲開口:“空蟬子大師,你我之間的因果,了了。”
陵園中空蟬子放他離開時提出的條件只有一個——讓這份道場信物以一種絕對自然的方式,交到曹烈手中。
只有這樣,曹烈的因果道心才會將信物判定為“自己爭取來的機緣”而非“別人送到眼前的陷阱”。
如今交易完成。他與空蟬子之間,再無因果牽扯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兩份神魔道源,沒有猶豫,轉身尋了一處隱蔽之地開始閉關凝練道果。
必須儘快——景天行還在被秦時追殺,晚一刻便多一分危險。
這一點,他方才在曹烈面前表現出的焦灼都是真的。只是焦灼的原因,與曹烈以為的,從來都不相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