蒼梧族長的倒數聲,一聲一聲砸在上三天的蒼穹之上,像重錘般敲在所有生靈的心上。
但那些聲音,絲毫沒有影響到青木谷。
青木谷內,炊煙裊裊。廚房裡,舞綺瞳正繫著一條素色圍裙,站在灶臺前。
鍋裡的湯汁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她的動作極熟練,切菜、下料、翻勺,每一步都不快,卻有一種行雲流水的從容。
那雙曾讓萬界天幕主動熄滅、讓太古神魔俯首稱臣的手,此刻正捏著一小撮鹽,均勻地撒進鍋中。
她低頭嚐了嚐湯汁的鹹淡,微微皺眉,又加了一點,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“以前小時從凌天宗回來,最喜歡我做的飯菜了,每次都能吃三碗飯。”她語氣平淡,只是眼裡的溫柔怎麼也藏不住。
廚房的另一角,夜傾霜在很認真地切菜。
她舉起一段剛切好的靈椒,語氣裡帶著一絲邀功般的期待:“姐姐,這個切得對不對?”
舞綺瞳偏頭看了一眼:“再細一些。小時喜歡入味的。”
“好的姐姐。”夜傾霜低下頭繼續切,刀法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。
一旁的小狐狸蹲在矮凳上,面前擺著一盤剛切好的靈果,大小不一,但每塊都削得乾乾淨淨。
她低頭叼起一塊,咔嚓,吞了。又叼一塊,咔嚓,又吞了。她的嘴就沒停過,尾巴倒是搖得越來越歡快。
夜傾霜餘光瞥見那盤靈果少了快一半,面無表情地伸手把盤子端走了:“這是給明月的,不是給你吃的。”
小狐狸嘴裡的果肉還沒嚥下去,整隻狐狸呆住了。她看著夜傾霜端著盤子走開的背影,耳朵緩緩耷拉下來,眼神里寫滿了不可置信:“???”
片刻後她轉過身,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舞綺瞳:“主人,你剛剛聽到了嗎?她竟然很自然地說出了明月的名字。
“這感覺不是她一樣。霜姐姐之前可是連‘明月’兩個字都不願意提的。上次我說‘未來的女主人’,她臉都黑了。”
舞綺瞳笑了笑,手中的湯勺在鍋裡慢慢攪動。
“本質上都是一個人。一個願意為小時放下驕傲,一個願意為小時收起鋒芒。”她頓了頓,勺子在鍋沿輕輕磕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一聲,“都是好孩子。”
小狐狸歪著頭,耳朵轉了轉,沒太聽懂。但沒有靈果吃,她又待不住,乾脆四條小短腿一蹬,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。
院子裡,羿舒的袖子擼到肘彎以上,正蹲著搓洗靈果。她的動作大大咧咧,水花濺得到處都是,衣襟溼了大半也不在意。
“七。”倒計時的聲音從蒼穹之上傳來,帶著神魔級別的法則共鳴。
羿舒抬頭看了一眼天空,那些戰船的陰影遮住了半邊天,黑壓壓的一片。
她嘴裡嘟囔道:“喊那麼大聲幹嘛,我們又不是聽不見。七、七、七,數個數而已,整得跟誰不會似的。有本事下來幫忙洗果子啊。”
不周山遺族族長山擎正坐在院子另一角的石桌前擇菜。一捆靈蔥被他排得整整齊齊,每一根都掐頭去尾,長度驚人地一致。
他擇菜的方式極不常規,靈蔥擱好,一掌輕拍,枯葉便沿著紋理自行脫落,乾淨利落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羿舒洗完一筐靈果端過來,看到山擎面前那排整齊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靈蔥,忍不住嘴角抽了抽:“山擎族長,切個菜而已,不用這麼嚴肅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