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擎頭也不抬,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:“這也是一種修行。”
羿舒嘴角又抽了一下,行吧,用天帝掌法拍蔥,世間也算獨一份。
她把懷裡的靈果往石桌上嘩啦一倒,幾顆調皮的果子從桌沿滾落,被她眼疾手快地一一撈回來。
“哎呀,急死我了,秦時和明月怎麼還沒回來,快點回來啊……”
她說完,又一陣風似的跑去溪邊打水了,腳步聲噼裡啪啦地踩過石板路,驚得溪裡的靈魚四散逃竄。
小狐狸從廚房門口蹦躂出來,一眼就看到了石桌上那堆洗好的靈果。直接一蹬,跳上石桌,叼起一顆最大的靈果,美美地吃起來。
她一邊吃,一邊看著院子另一角正在劈柴的蚩九幽。
蚩九幽正光著膀子劈柴。他的身形魁梧,一斧下去,千年靈木應聲裂成兩半,木屑紛飛。
劈好的柴火已經堆得比他還高,但他沒有停,劈柴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修煉,每一斧都在錘鍊筋骨。
姜無敵靠在旁邊的躺椅上,臉色蒼白,但目光依舊銳利。他的道骨已廢,握不住劍了,但他看著蚩九幽揮斧的動作,偶爾說一句:“手腕偏了。”
蚩九幽下一斧立刻調整,果然比剛才更順暢了一些。
隨後,姜無敵的目光落在蒼穹之上,落在蒼梧族長手中那團神魔火焰上。
那火焰散發著令億萬生靈驚懼的溫度,隔著層層虛空,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足以焚盡星辰的威壓。
蚩九幽又一斧劈下去,聲音悶悶的:“姜叔,不用擔心,舞姐姐都說了,沒事的。外面的交給秦時,我們做好飯就行。”
姜無敵沉默了一會兒,開口,聲音沙啞:“我不擔心。我只恨自己廢了,否則,必然持劍殺進去。”
他不清楚秦時姐姐的具體境界,但他親眼看到過,迦葉古佛那尊神魔,在護送他們回青木谷後,看到秦時姐姐時的那種驚駭表情,那種俯身尊稱前輩的樣子。
他知道,有她在,青木谷不會有事。但他還是恨,恨自己只能躺在這裡,什麼都做不了。
石桌上,小狐狸從果核堆裡抬起頭來,嘴角還掛著一片果皮。
她伸出爪子抹了抹嘴,看向姜無敵:“姜叔,主人說過,身體就像一艘船,船壞了換一艘就是了。你修過的道,走過的路,誰能廢掉?天都不能替你抹去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突然變得認真了幾分:“再說了,你要是真廢了,小主人回來不得哭鼻子?我可不想看他哭。”
說完她便跳下長凳,繼續往廚房溜去,她都聞到香氣了,是主人燉的湯,加了千年靈茸和萬年玉筍的那種。
姜無敵坐在躺椅上,沉默了很久。
小狐狸的話像一顆石子投入他心底的死水中,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。
他閉上眼,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年輕時持劍縱橫的模樣,浮現出自己教秦時“劍修者寧在直中取”時的意氣風發。
他以為自己廢了,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。但小狐狸說的沒錯,修過的道,誰能廢掉?天都不能!
他睜開眼。
眼中的迷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後的堅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