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時目光微凝。
這張臉,他有印象。
“你是……酆都城內的那個陰商?”
“哎呦,折煞老漢了!”那人連連擺手,笑得憨厚中帶著幾分卑微,“我哪裡是什麼陰商大人,就是在他手下混口飯吃的小販,平日裡幫著跑跑腿、看看攤。您叫我老陳就行。”
他側身指了指身後的少女,語氣裡藏著寵溺:“這是我女兒,小柔。”
小柔躲在父親身後,偷偷覷了秦時一眼,又飛快低下頭去,耳根泛起一層薄紅,小聲囁嚅著什麼,細若蚊蚋。
秦時皺眉:“我怎會在這裡?”
老陳嘆了口氣,將事情原委道來。
原來那日秦時神魂被鬼詔抽離,這具肉身便成了無意識的空殼,直挺挺倒在老陳的攤位前。
恰逢陰差巡邏,老陳怕惹上官司,連忙謊稱這是他從鄉下招來的上門女婿,只是身子骨弱,昏了過去。
陰差收了老陳塞過去的一包陰石,揮揮手便讓他走了。
“這幾個月,都是小柔在照顧您。我一個粗人,笨手笨腳的,也幫不上什麼忙。”老陳搓著手,賠著笑。
見秦時目光望來,小柔的耳根更紅了,低垂著眼簾,指尖絞著衣角,小聲喊了一句:“爹……”
老陳哈哈一笑:“害羞什麼?這幾個月都是你貼身照顧的,喂水,擦身,現在人醒了,你倒不敢看了?”
小柔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,輕輕跺腳,轉身就要跑,卻被老陳一把拉住。
秦時誠懇道:“多謝二位救命之恩。若不是你們,我這具軀體,怕是早被酆都的陰差拖去處理了。”
“哎,這話怎麼說的!”老陳連連擺手,“您能醒過來,就是天大的福氣。我們這些底層人,命賤,幫襯一把是積德,談不上連累。”
閒談中,秦時也得知了小柔的身世。母親早逝,父女二人相依為命,老陳在城裡靠給陰商販賣陰靈為生。
可自打上次出了這檔子事,那陰商嫌晦氣,直接把老陳辭退了。
秦時沉默片刻:“倒是我連累二位了。”
“不幹就不幹了唄。”老陳倒是看得開,哈哈一笑,“我本就是鄉下人,回村裡種上兩畝陰田,怎麼也餓不死。酆都城裡頭的日子看著光鮮,其實還不如在村裡自在。”
秦時心念一動,從懷中取出幾枚物件。
那是學院用來契約神話生靈的遠古神材。正常流程下,契約完成的那一刻,這些神材便會被獻祭消耗。
可他並未契約任何生靈,只是神魂歸位,這些神材便作為神魂的一部分,隨時光長河一併帶到了此處。
神材現世,古老而磅礴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。霞光與電弧交織,將簡陋的木屋映照得通透。
老陳的眼睛瞬間就直了。
他在陰商手下混了多年,眼力還是有的。這幾樣東西,隨便拿出去一件,都足以在酆都城換下一座帶院的宅子,再僱上十個八個僕從。
“還請收下。”秦時語氣平淡,“總不能讓小柔平白無故地照顧我這麼久,這些權當謝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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