漱口後,望向銅鏡中那被咬破的唇角,雲策扶額輕嘆,方才失控,恐怕是嚇到了他。
怪自己,聽到他那些貶低的言語,心頭火燒的旺,就怎麼都忍不住了。
床沿邊的溫衍辭也沒好到哪去,坐立不安,眼睛一個勁的瞟向帷簾後,剛巧與轉身的雲策西目相對,兩人皆略顯窘迫。
雲策走過去,托起他的下頜,“張嘴,我看看。”
溫衍辭本能想說無礙,不用看,觸及到雲策晦暗不明的神色,就著姿勢張開了嘴。
雲策湊近細看,舌尖處破了一道小口,也不知會不會感染。
她仔細檢查了整個口腔,微微皺眉道:“我傳府醫過來開副藥。”
“不疼,妻主的比較嚴重。”溫衍辭伸出手,指尖顫抖,碰了碰雲策唇上那一塊外翻的皮肉,周圍還掛著細密的血絲,怎麼看都比他的滲人多了。
少年那心虛的模樣沒逃過雲策的眼睛。
“無妨。”安撫似的拍拍他的後背,道:“我剛剛是不是嚇到你了?”
得到的是溫衍辭晃著腦袋,說了一句:“沒有,是妻主太快,我沒有反應過來。”
“下次不會了。”
隨後她在少年身側落坐,言語比平常鄭重了不少,“衍辭,你如實告訴我,今日那些你還想學嗎?如果覺得太壓抑,我派人送顧麼麼回去。”
如果學這些讓自家夫郎會陷入自我懷疑當中,妄自菲薄,那沒有意義,她也不願磨滅少年的天性。
衍辭?
她好像第一次在只有婦夫二人時這樣稱呼自己。
溫衍辭挪動自己,離她近了些道:“我願意學的,妻主,你別這樣叫我,我害怕……”
“討罰你都敢,現在又膽小了?”
雲策對著少年腦門彈了一下,沒接他換稱呼的話茬,只問:“那就是還想繼續學對不對?”
溫衍辭懵懵的點頭,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好。”雲策道:“想學我們就慢慢學,一點一點學,不著急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話音倏地頓住,斂了笑意,轉瞬是沉肅而凝重的語氣,其中無半分戲謔。
“想讓你學這些,是為了日後我不在身邊,阿辭能護住自己,不再孤身受制於人,絕不是為了讓你自省,甚至開始妄自菲薄,那不是妻主的目的。”
“若是如此,再學也就沒有了意義。”
“阿辭可明白?”
溫衍辭更是沒見過她這麼嚴肅的對自己說話,噙著清洌洌的眼眶,顫聲道: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不行,要記住。”雲策稍稍鬆了一口氣,語氣不再沉悶,恢復了往日的爽朗,“阿辭學規儀是大事,就像陛下每日上朝處理朝政,是國事,也是大事,所以,妻主方才喚的是‘衍辭’,不是訓你,也不是厭你,只是覺得這樣更能區分事情的嚴重性,僅此而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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