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糖的成色，遠超南洋來的霜糖。陳掌櫃說是番商所售，但番商的貨，我見過，沒這麼好。”溫彥博看著他，“你不必緊張。能做出這等奇物，是你的本事。我只問一句：這糖，可能惠及百姓？”
賈珩沉默片刻：“目前不能。原料難得，工藝複雜，產量有限。但若他日技術突破、成本下降，學生定讓尋常百姓也能吃上便宜的好糖。”
“好。”溫彥博點頭，“記住你今日的話。治國之道，終究是要讓百姓得利。”
老管家送賈珩出來時，遞給他一個小木盒：“學士送公子的。”
盒中是一方硯臺，青黑色，觸手溫潤，是上好的歙硯。還有一本手抄的《新政芻議》——這是溫彥博未刊印的著作，裡面是他對朝政改革的思考。
賈珩捧著木盒，走出溫府。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，明晃晃的。
他知道，自己推開了一扇重要的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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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時，小院
王勇領著兩個人進來。一個黑壯如鐵塔，滿臉絡腮鬍，是碼頭扛包的力夫，叫鐵牛；一個精瘦機靈，眼睛滴溜轉，是賭場看場的，叫侯三。
“東家，人帶來了。”王勇介紹，“都是信得過的兄弟。”
賈珩打量著兩人。鐵牛手掌粗大，滿是老繭，站著像根柱子；侯三雖然瘦，但眼神靈活，手指修長，是個做細活的好手。
“坐。”賈珩指了指石凳，“王勇應該跟你們說了，跟我幹，每月二兩銀子，管吃住。活兒不輕，可能有風險。願意的，留下；不願的，現在走，不勉強。”
鐵牛甕聲甕氣道：“東家，只要能吃飽飯，給老孃掙藥錢，幹啥都行！”
侯三搓著手：“東家，我就想問…真有二兩？”
“現在就可以預支一個月。”賈珩掏出西兩銀子，一人二兩。
兩人接過銀子，眼睛都亮了。鐵牛在碼頭扛包，一天掙三十文，一個月不到一兩；侯三在賭場看場，看著威風，月錢也就一兩五錢。這二兩，是實打實的高薪。
“願跟東家幹！”
“好。”賈珩收起笑容，“第一條規矩：嘴嚴。在這院裡看到、聽到的，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。第二條：忠心。我待你們以誠，你們也要以誠待我。若發現吃裡扒外…”
他拿起石桌上的一塊青磚，單手一捏——“咔嚓！”磚塊碎成幾塊。
鐵牛和侯三倒吸一口涼氣。這手勁，怕是能捏碎人骨頭！
“東家放心！”兩人連忙表態。
“王勇，帶他們安頓。鐵牛住東廂，侯三住西廂。下午開始，鐵牛負責原料採購搬運，侯三學記賬，順便盯著巷口動靜。”
“是！”
三人退下後，賈珩走進正房，關上門。他從床底拖出那個小木箱，取出蒸餾裝置的圖紙，又拿出溫彥博送的《新政芻議》，並排放在桌上。
一邊是技術，一邊是政治。
他要走的路，需要兩者結合。
正看著，窗外忽然傳來“咕咕”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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