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
永熙七年正月十五，元宵節。京城大雪紛飛，滿城銀裝素裹。賈珩站在內閣值房的窗前，望著庭院裡堆積的白雪，心中卻想著千里之外的江南。鹽政、漕運、海防，樁樁件件都是大事，牽一髮而動全身。他這個內閣大學士，看似位高權重，實則如履薄冰。
“賈大人。”張廷玉拄著柺杖走進來，咳嗽了幾聲，“陛下召見，讓你即刻去養心殿。”
賈珩轉身，見張廷玉臉色蠟黃，連忙扶住他：“張大人，您身子不好，怎麼親自來了？”
張廷玉擺擺手，苦笑道：“老夫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趁還走得動，多替朝廷做點事。”
賈珩心頭一沉，扶著張廷玉往外走。兩人踏著積雪，穿過長長的宮道，一路無言。
養心殿裡，永熙帝坐在御案後，面前攤著一份奏章，眉頭緊鎖。見賈珩進來，他放下硃筆，嘆道：“賈珩，江南的摺子，你看看。”
賈珩接過，是江南鹽政的急報——今年雪災嚴重，灶戶的鹽田大面積損毀，鹽場停產，鹽稅驟減。更麻煩的是，有些灶戶斷了生計，己經開始騷動。
“陛下，臣想回江南一趟。”賈珩道。
永熙帝搖頭：“江南的事，朕己派了欽差去辦。你留在京城，內閣離不開你。”
賈珩還想說什麼，永熙帝擺擺手，又道：“朕叫你來，是另一件事。禮部尚書告老還鄉了，朕想讓你兼任。”
賈珩一怔：“陛下，臣資歷尚淺，恐難當此任。”
永熙帝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：“賈珩，朕即位以來，朝中大事多賴你扶持。如今張廷玉老了，朕身邊能用的，不多了。禮部尚書這個位置，非你不可。”
賈珩跪地：“臣叩謝陛下隆恩。”
正月十八，賈珩正式兼任禮部尚書。訊息傳出，朝野震動。有人說他聖眷正隆，前途不可限量；有人說他權傾朝野，遲早要出事。賈珩不在意這些議論，他只知道，陛下信任他，他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。
黛玉在府裡聽到訊息，高興得不行，親自下廚做了幾個菜，等賈珩回來。賈珩進門時，看見滿桌的菜，怔住了。
“妹妹，今日是什麼日子？”
黛玉笑道：“珩哥哥高升，妹妹給你慶功。”
賈珩把她摟進懷裡，輕聲道：“妹妹，珩哥哥能有今日，多虧了你。”
二月初，張廷玉病倒了。賈珩去探望時，張廷玉拉著他的手，老淚縱橫：“賈大人，老夫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內閣的事，往後就靠你了。”
賈珩握著他的手，鄭重道：“張大人，您放心。下官一定盡心竭力，不負您和陛下的期望。”
張廷玉點點頭，從枕下取出一本冊子，遞給他：“這是老夫這些年寫的為官心得。你拿去看，或許有用。”
賈珩接過，眼眶發熱。
二月十八，張廷玉走了。走得很安詳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。永熙帝追贈他為太師，諡號文正。賈珩親自扶靈，送他最後一程。
三月初，南洋來信。晴雯說，爪哇的肥皂廠己經擴大到日產五百塊，供不應求。茜雪在馬六甲生了孩子，是個女兒，取名陳念恩。襲人管著總號的賬目，從不出錯。墜兒學會了當地的語言，己經能獨立跟土酋談判了。
黛玉看了信，高興得不行，連忙拿給賈珩看。“珩哥哥，茜雪姐姐生了個女兒。”
賈珩笑道：“好，好。南洋的生意越來越好了。”
黛玉又道：“珩哥哥，妹妹想給茜雪姐姐寄點東西去。孩子百日了，不能沒有賀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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