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還沒照進營地，羅斌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，是被疼醒的——左肩像是有個電鑽在裡頭施工，突突地跳著疼。他齜牙咧嘴地坐起來，發現自己身上多了條毯子。昨晚睡著時明明沒有。
篝火己經熄滅，只剩一堆灰燼冒著幾縷殘煙。值最後一班哨的韓冰妍正盤腿坐在營地邊緣，眼睛望著叢林方向，手裡無意識地轉動著那把瑞士軍刀。
“早。”羅斌聲音沙啞。
韓冰妍回頭，點了下頭：“早。蘇醫生天快亮時給你蓋的毯子，說你睡覺不老實，傷口會受涼。”
羅斌低頭看看那條印著航空公司LOGO的灰色毯子，笑了：“她人呢？”
“去檢查傷員了。”韓冰妍朝營地另一側抬了抬下巴。
羅斌順著看去。蘇瑾正蹲在林薇薇身邊，小心地揭開她腿上的繃帶檢查傷口。林薇薇臉色比昨天好些，但額頭上還是冒著細汗。
“感染了？”羅斌走過去。
“有點發紅，但不算嚴重。”蘇瑾頭也不抬，用酒精棉擦拭傷口邊緣，“今天需要換藥。如果有抗生素就好了。”
“飛機殘骸裡或許還有。”羅斌說，“一會兒我再去翻翻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蘇瑾站起來，腳步晃了一下。
羅斌扶住她：“你先管好自己。腦震盪需要休息。”
“我沒事。”蘇瑾推開他的手，推了推歪斜的眼鏡——鏡片上的裂痕好像又多了兩條，“現在最重要的是確保所有人健康狀況。畢雲濤早上說頭痛，魏葵陽在給他‘發功治療’。皮陽陽昨晚拍影片把手機電量耗光了，現在正對著黑屏發呆。唐雨柔在檢查那些植物樣本，秦詩雅在設計更穩固的庇護所，趙靈兒……還在睡。”
羅斌環顧營地。確實，除了畢雲濤那邊傳來誇張的呻吟和魏葵陽唸唸有詞的“磁場疏導”聲，其他人都在安靜地做自己的事。氣氛比昨天剛墜機時好多了。
“早餐呢？”他問。
“夏晚晴去海邊了，說要看看能不能撿到貝類。”蘇瑾說著，從醫療箱裡翻出一片止痛藥遞給羅斌，“你肩膀需要這個。”
羅斌接過，就著半瓶水吞下：“謝謝。不過現在吃藥跟吃金子差不多，得省著用。”
“該用的時候就得用。”蘇瑾很堅持，“你要是倒下了，我們這群人裡可就沒人鎮得住畢雲濤了。”
“韓警官也能鎮。”
“韓冰妍更擅長物理鎮壓。”蘇瑾難得開了個玩笑，“但我覺得你這種‘笑眯眯地把人氣死’的風格更適合對付畢雲濤。”
羅斌笑了：“蘇醫生，我發現你也會損人。”
“外科醫生的職業病。”蘇瑾轉身去檢查其他人，“嘴不毒一點，怎麼讓不聽話的病人乖乖躺手術檯？”
羅斌看著她的背影，突然覺得這位看起來冷靜理智的女醫生，骨子裡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有趣。
他活動了一下肩膀——止痛藥開始起效了，疼痛減輕不少。他走到篝火邊，用樹枝撥了撥灰燼，發現底下還有餘炭。加了些細柴，吹了幾口氣，火苗重新燃起。
“生火技術不錯。”唐雨柔抱著幾片大葉子走過來，聲音輕柔，“我以前跟科考隊進雨林，學了一星期都沒學會鑽木取火。”
“這是夏晚晴生的，我只是添柴。”羅斌接過她手裡的葉子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棕櫚葉。”唐雨柔蹲下，把葉子鋪在地上，“可以當餐墊，也可以編成簡易容器。我早上在附近轉了轉，發現好幾棵可食用的果樹，還有能止血的草藥。不過需要工具才能採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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