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湯……還是缺了點什麼。”
午餐時，畢雲濤端著竹筒碗，皺著眉頭喝了一口羊肉湯，咂咂嘴，又嘆了口氣。湯是夏晚晴精心熬製的，加了新採的野蔥和唐雨柔辨認出的幾種香草，羊肉也燉得軟爛。但總感覺……寡淡。
“缺鹽。”蘇瑾一針見血，“人體每天需要攝入至少五克氯化鈉。我們己經半個月沒吃到正經鹽了，全靠食物本身那點天然鹽分。長期下去會電解質紊亂，出現乏力、頭暈、甚至抽搐。”
“我知道缺鹽！”畢雲濤放下碗，“我就是懷念那個鹹味！這湯要是撒點鹽，那鮮味立馬就上來了！”
“可我們上哪兒找鹽去？”林薇薇說，“海鹽要曬，但曬鹽需要大片的鹽田，還要反覆提純。咱們沒那個條件。”
唐雨柔一首安靜地聽著，這時突然抬起頭：“不一定需要曬鹽。有些地方有天然鹽結晶，或者鹽泉。我記得……上次去海邊挖貝殼時，看到一片礁石區，岩石表面有白色結晶。”
“真的？”羅斌眼睛一亮，“帶我去看看。”
下午，羅斌、唐雨柔、夏晚晴和畢雲濤西人前往海邊礁石區。畢雲濤堅持要跟著——“我舌頭靈！是不是鹽我一嘗就知道！”
那片礁石區在營地東南方向，步行二十分鐘。退潮後，黑色的礁石裸露出來，上面附著著各種貝殼、海藻，還有……確實有一些白色結晶，像霜一樣覆蓋在岩石表面。
“就是這個。”唐雨柔指著結晶，“可能是海水蒸發後留下的鹽霜。但量太少了，刮下來也不夠一頓飯的。”
畢雲濤己經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沾了一點，放進嘴裡：“呸！又苦又澀！這不是鹽！是……是石膏吧？”
“等等。”夏晚晴突然指向礁石區後方的一片窪地，“你們看那邊。”
那是一片地勢較低的沙灘，被幾塊大礁石圍成半個圓形。窪地底部是溼潤的沙土，表面也覆蓋著白色結晶，但比礁石上的厚得多，有些地方甚至結成了硬殼。
西人走過去。唐雨柔蹲下，小心地颳起一些結晶，仔細觀察，又用手指搓了搓，然後也嚐了一點——立刻皺眉：“鹽是鹽，但雜質很多。苦味來自氯化鎂和硫酸鎂，就是所謂的‘粗鹽’。”
“能吃嗎？”羅斌問。
“能吃，但不好吃，而且吃多了可能腹瀉。”唐雨柔說，“需要提純。”
“怎麼提純？”畢雲濤來了興趣。
“溶解、過濾、重結晶。”唐雨柔說，“就是把粗鹽溶解在水裡，過濾掉泥沙和不溶雜質，然後煮幹或者曬乾，得到比較純的氯化鈉。”
“聽著像化學實驗。”夏晚晴說。
“本來就是。”唐雨柔站起來，環顧這片窪地，“但這裡……可能是天然鹽田。你們看地形：漲潮時海水灌進來，退潮後留下淺水，太陽一曬就蒸發，鹽分結晶出來。如果稍加改造，把窪地分隔成幾個池子，一個蒸發，一個結晶，一個收集，就能持續產鹽。”
羅斌眼睛亮了：“能改造嗎？”
“能，但需要人工。”唐雨柔估算，“挖溝，築堤，做水閘控制海水進出。工程量不小。”
“再不小也得幹！”畢雲濤拍板，“沒鹽的日子我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！羅斌，幹吧！我出工！”
羅斌看著這片天然鹽田，又看看唐雨柔興奮的表情，點點頭：“好，幹。不過先帶點粗鹽回去，讓蘇醫生看看能不能用。如果可以，明天就開始改造。”
他們用棕櫚葉包了一大包粗鹽，返回營地。
晚餐前，蘇瑾和唐雨柔對粗鹽進行了簡單處理。她們把粗鹽溶解在淡水裡——用的就是新建的過濾系統出的水——然後用多層細布過濾，濾液清澈透明。再把濾液倒進一個淺石槽裡，放在火邊慢慢加熱蒸發。
兩小時後，水蒸發幹了，石槽底部留下一層白色的結晶。
唐雨柔颳起一些，遞給蘇瑾：“試試這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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