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在黎明時分停了。
晨曦穿過棕櫚葉屋頂的縫隙，在大洞穴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泥土氣息和昨夜篝火的餘燼味道。
十三張石凳圍成半圓——其中一張空著，那是唐雨柔的位置。她己經在溫泉東側的臨時植物實驗室住了三天，說是要觀察雨季對某些蕨類植物的影響。
羅斌拄著柺杖，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中央。他將那把鐵刀平放在一塊磨平的石板上，刀身反射著晨光，那個粗糙的飛機符號格外醒目。
“都看到了？”羅斌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。
林薇薇抱著膝蓋坐在最靠近火堆的位置，眼睛下有著淡淡的黑眼圈。蘇瑾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捧著記錄馬克囈語的木板。秦詩雅和韓冰妍並肩而坐，兩人都挺首腰背，一副備戰狀態。夏晚晴坐在稍遠些的地方，正在用骨針修補一張漁網，但眼神不時飄向鐵刀。
畢雲濤、皮陽陽和魏奎陽擠在另一側。畢雲濤正偷偷從皮袋裡摸出一小塊肉乾，被皮陽陽用手肘捅了一下。趙靈兒和趙雪兒姐妹坐在角落，妹妹雪兒似乎還沒完全睡醒，頭一點一點的。
“這把刀是工匠老者離開前留下的。”羅斌說，“上面的符號，大家有什麼看法？”
沉默了幾秒。
秦詩雅第一個開口：“從工藝角度看，這把刀的鍛造水平明顯高於我們之前見過的原住民工具。鐵質更純，刃口處理更精細。至於這個符號……”她俯身仔細觀察，“刻畫手法很粗糙，像是匆忙間用尖銳石頭刻上去的。”
“匆忙，但刻意。”韓冰妍補充道，“如果不想讓我們看到，他完全可以把刀帶走。留下刀，刻上符號，這是一種資訊傳遞。”
“什麼資訊？”林薇薇小聲問。
“兩種可能。”韓冰妍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，警告——飛機在這裡墜毀不是偶然。第二，暗示——也許有離開的方法，和‘飛行’有關。”
蘇瑾輕輕搖頭：“馬克的囈語提到‘工匠是叛徒，也是希望’。如果工匠真的是叛徒，他為什麼還要給我們提示？”
“也許叛徒是對原住民而言，”夏晚晴停下手中的針線活，“對我們來說，他可能是盟友。”
畢雲濤終於嚥下肉乾，舉手發言：“各位各位，我有個問題啊——咱們是不是想太複雜了？萬一那老頭就是隨手刻著玩呢？我小時候也喜歡在桌子上刻東西，被我媽揍了好幾次……”
“你刻的是‘畢雲濤到此一遊’，”皮陽陽翻了個白眼，“人家刻的是飛機！這能一樣嗎？”
“說不定老頭以前見過飛機呢？”畢雲濤不服氣，“原住民在這島上住了幾百年，總有飛機經過吧？他們可能覺得那是什麼大鳥……”
“不會。”秦詩雅打斷他，“這個符號的刻畫方式顯示，刻畫者對飛機的結構有基本瞭解——你們看機翼和尾翼的比例，雖然粗糙，但大致正確。如果是憑遠距離印象，不會這麼準確。”
她拿起鐵刀，手指撫過刀柄：“還有更奇怪的一點。刀柄的木材……不是島上常見的樹種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過來。
“我仔細檢查過，”秦詩雅繼續說，“這種木材的紋理密度、色澤，和我認知中的任何熱帶島嶼樹種都不匹配。反而更像……溫帶地區的硬木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羅斌緩緩道，“這木材是外來的？”
“或者，”秦詩雅放下刀，“是很久以前從島外帶來的，一首儲存到現在。”
洞穴裡再次安靜下來。
只有火堆裡木柴爆裂的噼啪聲。
“所以我們現在面臨三個版本的說法。”韓冰妍打破了沉默，聲音冷靜得像在分析戰局，“第一，原住民官方的說法：他們是守護者，晶石是神聖之物，需要定期加固封印。”
“第二，馬克的說法：原住民是囚徒，晶石會挑選祭品，吞噬合適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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