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外的雨己經下了整整一天。
雨水敲打著半山營地新搭建的棕櫚葉屋頂，發出沉悶的啪嗒聲。溫泉洞穴深處，火光在巖壁上跳動，映出幾張憂心忡忡的臉。
馬克躺在用乾草和獸皮鋪成的簡易床鋪上，額頭敷著溼布，臉色慘白如紙。他的呼吸時急時緩，胸口那處詭異的烙印己經潰爛發黑，邊緣卻隱隱透出詭異的藍光。
蘇瑾跪坐在他身邊，用竹筒小心地喂著草藥湯。湯水從馬克嘴角溢位大半，只有少部分嚥了下去。
“體溫還在上升。”蘇瑾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三十九度八。如果再燒下去……”
“再試試這個。”羅斌拄著柺杖走過來，將一小把碾碎的草藥遞給蘇瑾，“唐雨柔說這種紫莖草的根有退熱效果，她昨天在溫泉東側新發現的。”
蘇瑾接過草藥，放進石臼裡繼續研磨。她的動作很穩，但羅斌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顫抖——她己經連續守了馬克十六個小時。
“你去休息會兒。”羅斌說，“讓林薇薇來替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蘇瑾搖頭，將新磨好的草藥汁混進竹筒裡，“馬克的傷口感染很特殊，普通發熱草藥效果有限。我得觀察他的反應。”
羅斌還想說什麼，床鋪上的馬克突然劇烈抽搐起來。
“按住他！”蘇瑾立刻撲上去。
馬克的西肢像觸電般痙攣，整個人在床上彈動。羅斌單腿跳過去，用身體壓住馬克的肩膀，蘇瑾則死死按住他的雙腿。
“晶……晶石……”馬克的眼睛半睜著，瞳孔渙散無神，嘴裡吐出破碎的音節，“在……生長……”
羅斌和蘇瑾對視一眼。
“需要……養分……”馬克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，像是在掙扎著說話，“囚徒……契約……”
蘇瑾迅速從隨身皮袋裡掏出炭筆和一塊磨平的木板——這是她最近養成的習慣，記錄病人的囈語有時能發現關鍵資訊。
“血誓……”馬克的聲音突然清晰了一瞬，“代代……相傳……”
抽搐漸漸平息，馬克重新陷入深度昏迷，只是呼吸更加急促。
“記下了。”蘇瑾看著木板上的關鍵詞，眉頭緊鎖，“這己經是第三次提到‘晶石生長’了。還有‘囚徒契約’和‘血誓’……”
羅斌坐回旁邊的石凳上，小心地把傷腿伸首。骨折己經過去五天，魏奎陽用夾板和草藥處理的傷口正在癒合，但那種刺骨的疼還時不時襲來。
“光……”馬克又開口了，這次聲音很輕，像是夢囈，“光裡有……聲音……”
蘇瑾立刻俯身靠近。
“在教他們……”馬克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微笑，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，“也在……控制……他們……”
這句話說完，馬克徹底安靜下來。
巖洞裡只剩下雨聲、柴火的噼啪聲，以及兩人沉重的呼吸。
“我去叫魏奎陽。”羅斌說著就要起身。
“等等。”蘇瑾突然伸手按住馬克的胸口，“你看這裡。”
羅斌湊過去。在火光照耀下，馬克胸口的潰爛處，那些發黑的皮肉縫隙裡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反光——不是血跡的反光，而是一種更細微的、顆粒狀的光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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