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聲似乎更大了。
“我建議，”蘇瑾終於開口，聲音疲憊但堅定，“暫時觀察。馬克現在的身體狀況承受不起任何外科操作。我們需要更多資訊——關於這些碎片的性質，關於如何安全分離。”
羅斌點頭：“同意。而且……”他看向洞外，“我們還需要從其他渠道驗證馬克囈語中的資訊。”
正說著，獸皮簾子又被掀開。畢雲濤探進半個腦袋，頭髮被雨淋成一縷一縷的，活像只落湯雞。
“那個……羅哥，”他擠出一張苦瓜臉，“咱們的魚簍又被沖走了兩個。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。”
“沖走就沖走吧，安全第一。”羅斌說，“其他人呢？”
“都在大洞穴裡躲雨呢。”畢雲濤鑽進來，抖了抖身上的水，“林薇薇在教趙靈兒姐妹編新式魚籠，秦詩雅在畫她的‘營地三期擴建圖’，韓冰妍在磨她的新匕首——話說她用礦區帶回來的那種黑石頭磨刀，效果真不錯。”
畢雲濤說著湊到馬克床邊，好奇地盯著那些發光碎片：“嚯，這玩意兒會亮啊！是不是夜明珠？”
“離遠點。”蘇瑾擋開他。
“我就看看嘛。”畢雲濤撓撓頭，突然眼睛一亮，“哎，你們說用磁鐵能不能吸出來？我小時候吞過紐扣電池，醫生就是用磁鐵……”
“你以為這是鐵渣啊？”皮陽陽的聲音從洞口傳來，他也溼漉漉地鑽了進來，“人家這是晶體碎片，晶體懂嗎？就像水晶、鑽石那種！”
“我就提個建議嘛。”畢雲濤嘟囔。
皮陽陽翻了個白眼，轉向羅斌：“羅哥，夏晚晴讓我問問，等雨停了要不要組織人去檢查一下防禦工事。她說連續大雨可能沖垮東側的第二道陷阱區。”
羅斌剛要回答，床上的馬克突然又動了。
這次不是抽搐，而是緩緩地、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起初是渙散的，在巖洞頂部的陰影中游移了幾秒，然後慢慢聚焦，落在了蘇瑾臉上。
“蘇……醫生……”馬克的嘴唇乾裂，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。
“我在。”蘇瑾立刻俯身，“你別動，你還在發燒。”
馬克艱難地搖了搖頭。他的目光向下移動，落在自己敞開的胸口，落在那些發光的碎片上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眾人都以為他又要昏迷過去。
然後，他極其緩慢地抬起右手——這個簡單的動作似乎耗盡了他全部力氣。他的手顫抖著，伸向胸口，卻在中途停住了。
“不能……碰……”馬克說，每個字都吐得很吃力，“它們……在聽……”
“什麼在聽？”羅斌靠近。
馬克的眼睛轉向羅斌，那眼神複雜極了，混合著痛苦、恐懼，還有一絲……愧疚。
“工匠……”馬克的呼吸急促起來，“是叛徒……”
眾人屏住呼吸。
馬克的瞳孔又開始擴散，意識似乎又要滑入深淵。但他死死咬著牙，用最後一絲清明擠出一句完整的話：
“也是……希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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