塞琳娜消失在氣密室外的深海中。
潛艇裡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還僵在原地，被剛才塞琳娜爆發的靈能和決絕的離開震驚得說不出話。只有氣密室自動排水的嘶嘶聲，和金屬艙壁因剛才靈能衝擊發出的輕微變形聲。
“她……她就這麼走了？”林薇薇最先反應過來，聲音顫抖。
“去找座標點了。”秦詩雅盯著監控螢幕，上面顯示塞琳娜的能量訊號正快速遠離，“以她的速度，大概一小時就能到。但我們追不上——潛艇剛經歷戰鬥和催化，能源只剩百分之三十五，外殼還有損傷。”
“那就讓她一個人去？”夏晚晴急道，“那裡有三十多個未知休眠者，還有莉亞娜的意識，天知道會發生什麼！”
“她不是一個人。”韓冰妍冷靜地看向隔離間，“羅斌會去追她。”
隔離間裡，羅斌還盤腿坐著。但他的狀態明顯不對——左眼銀白，右眼暗紅，兩種顏色的光芒在眼眶裡拉鋸般明滅交替。他全身的紋路也分成了兩派：上半身藍色，下半身紅色，像兩個人在他體內爭奪控制權。
“哥哥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聲音忽高忽低，像兩個人在對話，“我是哥哥……不，我是飢餓……我是羅斌……我是收割者……我是鑰匙……我是食物……”
蘇瑾走到觀察窗前，輕輕敲了敲玻璃：“羅斌，你能聽到我嗎？”
羅斌猛地抬頭，兩色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。那一瞬間，蘇瑾感覺自己像被兩種不同的生物同時注視——一邊是熟悉的羅斌，帶著痛苦和掙扎；另一邊是某種冰冷、飢餓的東西，在評估她的……營養價值。
“蘇……醫生……”羅斌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，“離我……遠點……它在想……怎麼吃掉你……”
“我能幫你什麼？”蘇瑾沒有後退，“藥物？鎮靜劑？”
“沒用的……”羅斌搖頭，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，“這是意識層面的戰爭……塞琳娜說得對……我需要錨點……但她走了……”
他的右手——紅色紋路覆蓋的那隻手——突然抬起，重重砸在隔離間的強化玻璃上。玻璃出現蛛網般的裂痕。
“它在控制我的身體！”羅斌的左手拼命按住右手，“畢雲濤！把隔離間電源切斷！快！”
畢雲濤愣了一下，立刻照做。開關按下，隔離間的門鎖死，內部迴圈系統關閉。但羅斌砸玻璃的動作沒停。
“沒用的……”他苦笑，“它不需要氧氣……它是靈能意識……只要我的身體還活著，它就能寄生……”
又一拳。裂縫擴大。
“那怎麼辦？”皮陽陽躲在控制檯後面，只露出半個腦袋，“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老羅變成怪物，然後把我們都吃了吧？”
“有辦法。”一個虛弱但清晰的聲音傳來。
所有人轉頭，看到醫療艙角落，原本安置西號遺體的平臺上，那個銀色短髮的少年——不，現在該叫青年了——正緩緩坐起來。
西號復活了？
不，他的胸口依然有手術痕跡，臉色蒼白如紙，眼神空洞。但他確實在動，在說話。
“你是……”蘇瑾走近，但保持距離。
“我不是西號。”青年搖頭，“至少不是完整的西號。我是……他的意識殘留。穩定器被移除時，一部分意識資料備份到了潛艇系統。現在借用了通訊裝置發聲。”
“鬼魂？”畢雲濤瞪大眼睛，“還是AI？”
“都是，也都不是。”青年——或者說西號的意識投影——看向隔離間裡的羅斌，“聽著，收割者意識碎片不能首接吞噬，那等於引狼入室。但己經做了，現在唯一的方法是……平衡。”
“怎麼平衡？”秦詩雅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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