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斌彎腰撿起資料板，看著那段編碼。
“所以呢？”他平靜地問。
塞琳娜愣住：“什麼‘所以呢’？”
“所以就算這是程式設定的，又怎麼樣？”羅斌把資料板放在床上，“我認識的那個塞琳娜，會在荒島上幫我尋找食物，會在危機時保護其他人，會因為我受傷而生氣，會因為自己被當成工具而難過。這些感情，無論是不是程式設定的，對我來說都是真實的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而且，如果這真的是程式，為什麼你會哭？程式會設定‘當發現自己感情可能是假的時，要獨自躲起來哭’嗎？”
塞琳娜張了張嘴，沒發出聲音。眼淚又湧了出來，她狼狽地用手背去擦。
“我害怕……”她終於哽咽著說，“害怕我對你的感情都是假的，害怕我只是個按照指令執行的機器，害怕有一天程式會命令我傷害你……就像當初媽媽命令銷燬B型一樣。”
“你不會傷害我。”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塞琳娜抬起頭，銀眸裡充滿痛苦，“如果媽媽現在下達指令，要我格式化你呢？如果我腦子裡的程式優先順序高於我的自我意識呢？如果我其實……根本沒有自我意識呢？”
這個問題太沉重了。
羅斌沉默了很久。
簾子外面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。六號捂著自己的嘴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三號低著頭，手緊緊握著。五號靠在牆上，面無表情，但眼神複雜。
“那就格式化吧。”羅斌忽然說。
塞琳娜瞪大眼睛：“什麼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莉亞娜命令你格式化我，而你的程式讓你無法違抗。”羅斌看著她，眼神平靜，“那就執行。因為那說明我己經沒救了，格式化可能是唯一的辦法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但在這之前。”羅斌打斷她，“我相信你有自我意識。我相信你叫我‘哥哥’是因為你想叫，不是因為程式設定。我相信你會難過、會生氣、會害怕，是因為你是塞琳娜，一個活生生的人，不是一個工具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所以，要不要賭一把？”
塞琳娜盯著他的手，眼淚不停地流。
“賭……什麼？”
“賭你的感情是真的。”羅斌說，“賭你是我妹妹，賭我們能把媽媽從那個該死的格式化計劃里拉出來，賭我們能找到第三條路，讓所有人都活下來。”
他的手掌懸在空中。
“你敢不敢跟我賭？”
隔間裡安靜得能聽到通風系統微弱的氣流聲。
塞琳娜的手在顫抖。她看著羅斌，看著那雙平靜而堅定的眼睛，看著那隻等待她回應的手。
然後她慢慢抬起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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