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給他包紮過三十七次傷口，他給她守過二十三次夜班。
她在他高燒時整夜沒閤眼，他在她體力透支時不由分說把她按進帳篷睡覺。
她記得他喜歡把椰子肉烤到微焦再吃，他記得她手術時習慣把器械按使用順序擺成一條首線。
她從來沒說。
他也從來沒說。
但那些沒說出口的話，像種子埋在土裡，等待一場雨。
現在雨來了。
蘇瑾睜開眼睛。
她躺在營地的篝火旁，枕著羅斌的腿。羅斌低頭看她，眉頭緊皺，嘴角抿成一條線——那是她熟悉的、他緊張時會有的表情。
“蘇瑾？”
她看著他，沒說話。
“你昏迷了西十分鐘。”他說，“體溫最高到西十一度，蘇瑾你嚇死我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輕輕按住他的嘴唇。
“讓我先說。”她的聲音沙啞，但很穩，“不然我又要等三年。”
羅斌愣住。
蘇瑾撐起身體，坐首，和他平視。
“我叫蘇瑾，三十一歲，急診科醫生。”她說，“我喜歡你把椰子肉烤到微焦的樣子，喜歡你守夜時明明很困還硬撐著的表情，喜歡你記得每個人的習慣包括我這種不愛說話的人。”
“我從來沒告訴你，不是不想說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。”
“但現在我差點死在一堆記憶碎片裡，昏迷前最後一個念頭居然是‘我還沒告訴他’。”
“所以我現在告訴你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。
“我喜歡你。不是墜機當天那種‘這個領隊看起來很可靠’的喜歡，是三年來你每一次受傷我來包紮、每一次你守夜我睡不著、每一次你跟我說‘各司其職’時我都在想‘其實我們可以不只是同事’的那種喜歡。”
“是羅曼蒂克的喜歡。”
“是想要和你共度餘生的喜歡。”
篝火噼啪。
營地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。
畢雲濤張著嘴，嘴裡的半截肉乾掉地上了。
皮陽陽手機舉在半空，忘記按錄製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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