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從縣令開始》第70章 尾聲(1)

作者:涅槃的大麥兜·6個月前

京城的桃花開得正盛,榮國府門前卻冷清得像臘月。

聖旨讀完,賈赦當場就不行了。人首挺挺地倒下去,太醫趕來時,手腳都涼了。滿院子哭聲震天,賈母暈過去好幾回,邢夫人癱在地上,連站都站不起來。

寧國府那邊也好不到哪兒去。賈珍早年那些爛賬被人翻出來,革了爵位,發配邊疆。賈蓉跟著他爹一起走了。寧國府的匾額摘得比榮國府還早,門前的石獅子落了灰,也沒人擦了。

寶玉站在人群裡,看著伯父的屍體被抬走,聽著老太太的哭聲,腦子一片空白。

他從小就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會。不會算賬,不會應酬,不會考功名。可他從不在意,因為賈府不需要他會這些。現在賈府沒了,他發現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會。

他不會種地,不會做生意,不會養家餬口。他會的那些詩詞歌賦,在這時候一文不值。

他看著許恪忙前忙後,把老太太接走,把太太們接走,把黛玉、探春、惜春一個個安置妥當。他站在旁邊,什麼都幫不上。

天還沒亮透的時候,他換了一身乾淨衣裳,把那塊玉放在枕邊,輕輕推開了許宅後院的角門。

巷子口有賣早點的,熱騰騰的包子冒著白氣。他站了一會兒,回頭看了一眼。院子裡安安靜靜的,老太太還在睡,太太們還在睡,姐姐妹妹們都在睡。她們己經有了依靠,不需要他了。

他轉過身,走進晨霧裡,再也沒有回頭。

許恪知道的時候,己經是早飯了。迎春拿著那塊玉,眼眶紅紅的:“老爺,寶玉走了。”

許恪接過玉,沒說什麼。他知道,寶玉這一走,是不想被找到。

“收著吧,”他把玉遞給迎春,“等他哪天想回來,再給他。”

賈母哭了整整一夜。天亮的時候,她擦乾眼淚,對許恪說:“姑爺,由他去吧。那孩子,從小就是個痴的。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。”

許恪點點頭,沒接話。窗外,天己經亮了。

後院是許恪特意加蓋的。院子不大,收拾得齊整。賈母住正房,王夫人和邢夫人住東廂,李紈帶著賈蘭住西廂。王熙鳳和巧姐住一間小院,雖比不上從前,卻也安穩。

黛玉和探春、惜春住在一處。黛玉話少,整日悶在屋裡看書;探春倒是有心氣,可被困在這小院裡,什麼都做不了;惜春比從前更不愛說話了,整日對著窗戶發呆。

許恪看在眼裡,也沒說什麼,就是每天多往她們那邊跑幾趟。

他陪黛玉看書,聽她唸詩,偶爾說幾句自己的看法。黛玉起初不理他,後來慢慢肯說話了。有一回,她唸到“人生不相見,動如參與商”,忽然不念了,低著頭,眼眶紅紅的。許恪沒說話,給她倒了杯茶,放在她手邊。

他和探春聊政務,聽她說對朝局的看法。探春說得頭頭是道,眼裡有光。許恪聽著,偶爾點頭,說一句“三妹妹說得在理”。探春笑了笑,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,也有幾分被認可後的歡喜。

他去看惜春,不說話,就坐著看她畫畫。惜春畫了一幅枯荷,畫完了,自己看了看,不滿意,撕了重畫。許恪也不急,就那麼坐著等。後來惜春畫了一幅小像,是迎春。許恪看了,說畫得像。惜春難得笑了笑,很淺,像水面上的一道波紋。

迎春更不用說了。她陪黛玉說話,陪探春做針線,陪惜春畫畫。她知道姐妹們心裡苦,可她不知道怎麼勸,就安安靜靜地陪著。許恪忙的時候,她就自己去看賈母,給老太太揉揉肩,說幾句寬心的話。
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不知不覺,院子裡的桃樹開了花。

黛玉站在樹下看花,許恪從衙門回來,看見她一個人站在那兒,便走過去。黛玉回過頭,看了他一眼,說:“二姐夫,這花開得真好。”

許恪說:“你喜歡,明年多種幾棵。”

黛玉笑了笑,沒說話。那笑容和從前不一樣了,少了些愁苦,多了些安穩。

探春最近在幫許恪理賬。她心細,算盤打得也好,府裡的開銷被她理得井井有條。許恪誇她能幹,她嘴上說“這算什麼”,可嘴角翹得老高。

惜春畫了一幅畫,是後院的全景。賈母坐在廊下曬太陽,王夫人在屋裡唸經,迎春和探春在窗下做針線,黛玉在桃樹下看書,巧姐在院子裡追蝴蝶。許恪站在門口,正要往裡走。畫得熱鬧,卻不雜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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