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恪點點頭，沒說什麼。寶釵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出去了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許恪己經低下頭，繼續批公文了。她輕輕掩上門，站了一瞬，才走。
迎春看在眼裡。有一天晚上，她拉著許恪的手，問：“老爺，寶妹妹的心思，您真看不出來？”
許恪沉默了一會兒：“看出來了。”
“那您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許恪握了握她的手，“她是個好姑娘，不能委屈了她。我得想好了，才能給她一個答覆。”
迎春點點頭，沒再問。
這日，迎春把黛玉、探春、惜春叫到桃樹下，許恪也在。迎春看了看姐妹們，又看了看許恪，輕聲說：“姐妹們，咱們如今都沒了依靠。老爺待咱們好，咱們心裡都清楚。若是能都留在老爺身邊，往後彼此照應，再也不用受顛沛之苦，你們……願意嗎？”
黛玉低著頭，臉紅了，聲音輕輕的：“我願意。”
探春大大方方地笑了笑：“姐夫是好人，我願意。”
惜春也點了點頭：“我願意。”
許恪心裡一暖，看著她們，笑著說：“能得姐妹們青睞，是我的福氣。往後，我一定好好待你們。”
賈母坐在廊下，聽見這話，笑了：“好，好，這樣才好。一家人，終於能安穩在一起了。”
沒過幾日，許恪辦了個簡單的儀式。沒有大操大辦，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頓飯。後院裡掛了紅燈籠，丫鬟婆子們忙裡忙外，姐妹們坐在一起說說笑笑。往日的陰霾，散了大半。
寶釵也來了。她坐在角落裡，看著滿院的熱鬧，嘴角帶著笑。薛蟠在旁邊搓著手，看看妹妹，又看看許恪，欲言又止。寶釵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哥，別鬧。”薛蟠嘆了口氣，到底沒開口。
日子就這麼過了下去。
迎春管著後院，裡裡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條。黛玉每日陪著賈母說話，給許恪研墨，偶爾唸詩給他聽。探春幫許恪理賬、出主意，府裡的事、衙門的事，她都能搭把手。惜春畫畫，把院子裡的花花草草都畫了個遍。
王熙鳳也閒不住，幫著迎春料理人手，管著用度。巧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，是所有人的開心果。
寶釵還是常來。來了就和姐妹們說話，和迎春做針線，和黛玉論詩，和探春理賬，和惜春看畫。她坐在桃樹下，安安靜靜的，像一株開在角落裡的牡丹，不爭不搶。
許恪從衙門回來，看見她，會說一句“寶姑娘來了”。寶釵站起來，叫一聲“二姐夫”。和從前一樣，又有些不一樣。從前隔著什麼，現在近了。
有一回，許恪在書房批公文，寶釵送茶進來。放下茶盞，她沒走，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，忽然說：“這處數字錯了。”許恪低頭一看，果然錯了，笑道：“多虧寶姑娘。”寶釵笑了笑，轉身出去了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，許恪己經低頭繼續批公文了。她在門口站了一瞬，輕輕掩上門，走了。
永熙十八年秋，許恪升了工部侍郎，正西品。聖旨到的那天，後院裡擺了席，姐妹們圍坐在一起，說說笑笑。
夜裡，迎春靠在許恪肩上，輕聲說：“老爺，您說，往後會一首這樣嗎？”
許恪看著窗外的月亮，說：“會的。”
他想起剛到神京縣那會兒，什麼都不是。如今有了家，有了她們，有了盼頭。日子還長，可他不怕。
寶釵站在廊下，看著屋裡的熱鬧，沒有進去。她轉身回了馬車，薛蟠跟在後面嘟囔：“妹妹，你怎麼不進去了？”
寶釵搖搖頭：“今兒不進去了。哥，回家吧。”
馬車駛出巷子，她掀開車簾，回頭看了一眼許宅的大門。門楣上的匾額，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她放下簾子，靠在車壁上，閉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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