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嬌嬌愣了一下，拿起那個小盒子翻來覆去看了看。
“三哥，你咋還備著這個？”
“做飯的人手上容易皴。”羅木輕描淡寫地說，“順手熬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下回別再往嘴裡含冰了。要碎冰塊，用布包著捶就行，何必用牙咬。你又不是鐵嘴鋼牙。”
這話聽著像是在數落人，但語氣裡那股子心疼勁，藏都藏不住。
林嬌嬌抿了抿嘴，點點頭：“知道了，三哥。”
羅木沒再說話，但也沒挪窩。
他就那麼蹲在旁邊，安安靜靜地守著，目光不時掃一眼羅森，又轉回來落在林嬌嬌凍紅的手指上。
這人平時就是這樣——嘴上笑眯眯的，做事滴水不漏，心思比誰都縝密。五兄弟裡頭，羅焱是明火，燒起來轟轟烈烈誰都知道；羅木是暗炭，不聲不響地燙人，等你察覺的時候，已經被焐得透透的了。
“咣噹。”
安靜的夜裡，突然傳來一聲動靜，像是誰把東西摔地上了。
林嬌嬌和羅木同時扭頭。
羅焱站在幾米開外，腳底下滾著一捆散了架的紅柳枝——剛才顯然是抱著柴火回來的，不知道愣在那兒多久了，手一鬆，柴火就嘩啦啦地撒了一地。
他牛眼瞪得滾圓，嘴巴張著，下巴都快掉了。
視線從羅木身上劃到林嬌嬌臉上，又從林嬌嬌臉上劃回羅木身上，來來回回好幾趟，跟看大戲似的。
“老四，你撿柴回來了？”羅木慢悠悠地站起身，拍了拍褲腿上的沙土，臉上又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笑模樣，“紅柳枝不錯，耐燒。擱火堆邊上碼好，別亂扔。”
羅焱沒動。
他盯著地上那個小鐵皮盒子——蓋子還開著，羊油膏在火光下泛著淡黃色的油光——喉頭“咕咚”滾了一下。
“三哥。”羅焱的聲音甕聲甕氣的，“你......你給嬌嬌的啥？”
“羊油膏。”羅木理所當然地說，“她嘴凍裂了，不抹點東西明天得遭罪。”
“嘴凍裂了？”羅焱“騰”地躥上來，一雙牛眼恨不得貼到林嬌嬌臉上去瞧，“咋凍的？嚴不嚴重？要不要——”
“要不要啥？”林嬌嬌哭笑不得地往後靠了靠，“一點小口子，又不是嘴掉了。你別大驚小怪的，吵著大哥了。”
“俺沒大驚小怪！”羅焱急得直跺腳，聲音卻壓得賊低，活像個憋著勁的大號蛤蟆，“俺就是......三哥都給你送羊油膏了，俺連個屁都沒幫上！”
他一屁股蹲在地上，開始手忙腳亂地撿散落的紅柳枝，嘴裡嘟嘟囔囔的：“早知道俺就不去撿柴了，俺也能......俺也能給嬌嬌倒口水啥的......”
“你倒的水能有三哥焐的溫度準？”羅林不知啥時候睜開了眼，靠在牆根那邊，聲音淡淡地飄過來，“上回你給大哥倒水，滾燙的，差點沒把人嘴燙禿嚕皮。”
“那......那是俺沒經驗！”羅焱臉漲得通紅。
“沒經驗你就老實撿柴，別添亂。”羅林推了推眼鏡，語氣裡帶著二哥獨有的嫌棄。
羅焱被噎得說不出話，可那雙牛眼珠子滴溜溜地轉，還是忍不住偷瞄了一眼羅木——後者正慢條斯理地往火堆裡添柴，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溫和笑容，看不出半點異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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