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沒亮透,東邊的地平線才剛泛起一道髒兮兮的魚肚白。
林嬌嬌是被凍醒的。
她縮在牆根底下,羅木那件舊棉襖裹了兩層都擋不住戈壁灘後半夜的寒氣。手腳冰涼,鼻尖凍得發酸,整個人跟個縮成一團的蝦米似的。
但她沒顧上喊冷。
因為腦子裡有個聲音在響。
那是空間重新整理的提示,跟鬧鐘似的,準時得很。
林嬌嬌眼皮還沒撐利索,就趕緊往空間裡瞅了一眼。
三樣東西。
一盒雲南白藥氣霧劑,一瓶碘伏,還有兩包壓縮餅乾。
“行吧。”她心裡鬆了半口氣。沒刷出消炎藥,但云南白藥能湊合。碘伏更是及時雨,羅森胳膊上那道口子還沒來得及好好處理呢。
她正要把東西取出來,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甕聲甕氣的嘟囔。
“刷了沒?”
林嬌嬌嚇了一跳,扭頭一看,羅焱不知道啥時候爬到了她旁邊,兩隻牛眼珠子在黑暗裡亮晶晶的,跟兩盞鬼火似的。
“你啥時候過來的?”林嬌嬌拍了拍胸口。
“剛才。”羅焱一屁股蹲在地上,搓著兩隻凍得通紅的大手,“俺尋思著你空間不是凌晨重新整理嘛,俺來看看。”
“你是來看重新整理的,還是來看有沒有紅燒肉的?”
羅焱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都有都有。”
“沒有紅燒肉。”林嬌嬌翻了個白眼,從空間裡把三樣東西取了出來,擱在膝蓋上。
羅焱湊過來瞅了一眼,臉垮了。
“雲南白藥?碘伏?壓縮餅乾?”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對命運的控訴,“咋又是藥?就不能來點正經吃的?”
“你大哥還躺著呢,你跟我要吃的?”
“俺也沒說不給大哥用啊!俺就是覺得吧,這空間是不是跟俺有仇?從來沒刷出過一塊肉!”
“跟你有啥仇?又不是你的空間。”
“那俺也是家裡人啊!”羅焱振振有詞,“嬌嬌你跟空間說說,下回給俺刷個雞腿行不行?哪怕雞爪子也行啊!”
“你當這是飯館點菜呢?”
兩個人正說著,牆根那邊傳來一聲低沉的咳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