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中心,幾隻廢棄鐵油桶圍出一塊空地,中間用厚帆布搭著個大帳篷,顯得格外突兀。
門口那塊寫著“老鬼雜貨”的爛木牌子被大西北的風吹得搖搖欲墜,嘎吱作響,活像個快斷氣的老頭在咳嗽。
這裡就是交貨的暗樁。
羅森領著人剛走到帳篷口,路就被堵死了。
兩個壯得像黑熊一樣的漢子橫在那兒,光膀子上全是油泥和汗鹼,胸口還拿藍墨水瞎刺了兩條怎麼看怎麼像蚯蚓的“龍”。
“幹啥的?”左邊那個滿臉橫肉的大漢甕聲甕氣地開口。
那雙綠豆大的眼珠子在林嬌嬌身上來回颳了幾道,目光黏膩得像化開的糖稀,最後咧嘴露出一口老黃牙,“喲,這大西北還能見著這麼水靈的姑娘,能掐出水來了都,這也是拿來倒騰的貨?”
林嬌嬌心裡一緊,那種被野獸盯上的噁心感讓她頭皮發麻,下意識就往老二羅林高瘦的背影后頭躲。
“啪!”
一聲脆響,快得周圍人都沒看清動作。
只見那肉山似的大漢捂著臉連退好幾步,指縫裡直接飆出了血星子,半邊臉眼瞅著就腫成了豬頭。
“嘴要是沒用,老子現在就給你縫上。”羅森沉著嗓子,語氣裡摻著戈壁灘上的冰碴子,冷得讓人骨頭縫裡冒寒氣,“這是我妹子,放尊重點。”
周圍連個敢喘大氣的都沒了。看熱鬧的閒漢們紛紛往後縮。在這黑市動手是大忌,但只要拳頭夠硬,規矩就是個屁。
那大漢被打懵了,回過神剛要急眼,就見老三羅木笑面虎似的往前溜達了一步。
“咄!”
那把殺豬剔骨刀化作一道銀光,貼著大漢的頭皮飛過,死死釘在他身後的廢油桶上。黑乎乎的廢機油順著刀口滋出來,濺了大漢一褲腿。
“火氣別這麼大,容易傷肝子。”羅木笑眯眯的,還體貼地幫大漢拍了拍肩膀上的灰,“我這刀剛找老磨工開過刃,切骨頭跟切豆腐渣似的,也不知是你這脖頸子硬,還是我的刀快?”
大漢盯著那還在震顫的刀柄,喉結劇烈滾動,最後把那口血沫子生生嚥了回去,咬著後槽牙道:“進去!老鬼在裡頭!”
林嬌嬌悄悄鬆了口氣,手心裡全攥出了冷汗。這哪是交貨,簡直是在玩命。但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幾道寬闊厚實的背影,那種被死死護住的安全感又讓她心口發燙。
掀了簾子進帳篷,光線驟暗。
一股子濃烈的旱菸味混雜著皮肉發爛的臭氣撲面而來。
正中間坐著個乾瘦老頭,旱菸霧氣裡,只露出一雙精於算計的老鼠眼。
“羅老大,稀客。”老鬼的嗓音像砂紙磨過鐵鍋,聽得人倒牙,“聽說帶了尖貨?”
羅森沒一句廢話,單手把帆布包往破木桌上一甩,“咚”的一聲悶響:“十個蘇制原廠零件,換那個訊息。”
老鬼慢吞吞地拉開拉鍊,只看了一眼,眼底的貪婪就收不住了。
但他立馬又把包合上,嘿嘿一笑,露出滿嘴黑牙:“東西是真格的。但這行情嘛......一天一個價。這點貨,擱現在只能買半個訊息。”
“跟我們玩坐地起價?”老二羅林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,嘴角帶笑,鏡片後的眼神卻沒半點溫度,“老鬼,這廢兵站要是連這點信譽都沒了,往後誰還敢拿命往你這兒送私貨?”
“信譽?在這吃人的大西北,信譽能當白麵饃饃吃?”老鬼拿菸袋鍋子敲了敲桌沿,那雙渾濁的眼珠子滴溜溜地往被幾個男人圍在後頭的林嬌嬌身上瞅,“你要是真差這點本錢......我看這妹子長得稀罕,留下來給我當個幹閨女,訊息我白送,外頭那車我還給你加滿兩桶柴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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