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看著羅土那雙執拗的眼睛,她還是接過來,小口小口地咬著。
肉乾鹹香有嚼勁,配上甜滋滋的麥乳精,那種滿足感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,暖透了全身。
羅木坐在火堆另一邊,正專心致志地擺弄著幾個烤饅頭。他把饅頭表面烤得金黃酥脆,裡面卻是軟的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慢點吃,別噎著。”羅木抬頭笑了笑,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子居家過日子的安穩勁兒,“嬌嬌,以後這就是咱們車隊的規矩。早上第一口熱乎的,肯定得緊著你。咱們五兄弟皮糙肉厚,餓一頓兩頓沒那個事,你身子骨弱,不行。”
“規矩......”
林嬌嬌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在這個荒涼的戈壁灘上,在這輛破舊的解放卡車旁,卻透著一股子把她划進自家保護圈的厚重分量。
她抬起頭,視線掃過這五個鐵骨錚錚的男人。
“嗯。”林嬌嬌嚥下嘴裡的肉,眼眶有點發熱,卻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揚起臉,露出了這段日子以來最輕鬆的一個笑,“真好吃。”
羅森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。他抬眼,看著林嬌嬌那張終於恢復了血色的小臉,看著她在晨光下那種全然依賴的神情,心裡堅硬的某塊地方像是塌陷了一角,軟得一塌糊塗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羅森收回毛巾,隨手把剩下的半缸子麥乳精拿過來,仰頭一口氣喝乾,那是林嬌嬌喝剩的,他半點也沒嫌棄,“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。今兒得把昨天耽誤的路程趕回來。”
“大哥,你也太不講究了!”羅焱叫喚起來,“那是我給嬌嬌衝的!你咋給喝了?”
“閉嘴。”羅森把空缸子扔給他,“老子昨晚為了給她搓酒發汗,兩條胳膊都快掄廢了,喝點甜的補補怎麼了?”
這話一齣,幾個兄弟想起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搶救,紛紛心有餘悸地點頭。
林嬌嬌卻是心頭一跳,想起了昨晚自己衣衫不整被大哥按著猛搓的窘態,羞得把臉全埋進了大衣毛領裡,只露出一對紅得快滴血的耳朵尖。
羅林輕笑一聲,沒去打趣小姑娘的薄臉皮,只是轉身去收拾地上的鋪蓋卷。
“行了,別貧了。”羅林說,“風向變了,這是好兆頭。咱們得趕在中午日頭最毒的時候穿過這片雅丹地貌。”
“嬌嬌,還要不要再來點?”羅木舉著個烤得噴香的饅頭問。
林嬌嬌搖搖頭,小聲說:“飽了。”
她是真飽了。
這種被硬漢天團捧在手心裡的感覺,讓她覺得哪怕前路再難,哪怕這戈壁灘再大,也沒什麼好怕的了。
“飽了就收拾一下個人衛生。”羅森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,“準備出發。”
林嬌嬌一聽“個人衛生”,臉色微微一變,兩隻手絞著大衣的邊緣,有點難以啟齒。
“怎麼了?”羅森立刻察覺到了她的異樣,彎下腰問,“哪不舒服?”
“那個......”林嬌嬌臉紅紅的,聲音細得像蚊子,“我想......我想去那邊......”
她指了指不遠處那塊巨大的風蝕巖後面。
人有三急,這荒郊野嶺的確實不方便。
林嬌嬌握著那把帶著羅森體溫的沉甸甸的藏刀,裹緊了大衣,一步一步挪到了那塊岩石後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