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,個人衛生也解決了,日頭已經升到了半杆子高。
羅森抬頭瞅了一眼天,那股子早晨還帶點涼意的風,這會兒已經開始變得燥熱了。
他把菸頭掐滅在鞋底上,朝那幾個還在收拾東西磨磨蹭蹭的兄弟吼了一嗓子。
“還墨跡什麼?再不走,中午那太陽能把你們幾個烤成人肉乾!”
羅焱正蹲在地上拿沙子搓手呢,這是他獨創的洗手方式。聽見大哥催促,他三兩下把手上的沙子拍了拍,嘴裡還嘟嘟囔囔的。
“大哥,你就不能讓人多歇五分鐘?我這屁股到現在還是麻的,昨晚在那土坑裡凍了一宿,今早又在那鐵皮車廂裡擠了半宿,我都快不認識我自己的腿了。”
“你那腿要是認不出來,砍了也不耽誤趕路。”羅森白了他一眼,“少廢話,去檢查輪胎。”
羅焱委屈巴巴地爬起來,一瘸一拐地往車那邊走,經過羅木身邊的時候還不忘搗他一胳膊肘。
“三哥,你說大哥是不是對我有意見?每回髒活累活都是我的。”
羅木手裡抱著那捲鋪蓋,笑呵呵地搖頭。
“那是大哥看得起你。你要是不能幹活了,大哥才懶得搭理你呢。”
“呸!這叫什麼話!”羅焱蹲到車輪子旁邊,用腳踢了踢那個花紋都快磨平了的輪胎,回頭就衝駕駛室那邊喊,“大哥!這前右輪的氣有點軟!再跑下去,不用遇著坑,輪子自個兒就得趴窩!”
羅森正把林嬌嬌從那塊大石頭後面接回來。他走在前頭擋著風沙,步子放得很慢,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那個裹著軍大衣走路還打晃的小人兒。
“能撐到下一個補給點不?”
“懸!”羅焱拍了拍輪轂上的灰,掰著指頭算,“從這兒到星星峽,少說還有二百多公里。這路面全是碎石子,這輪胎跟那紙糊的沒兩樣,跑快了就是個雷。”
“那就慢點跑。”羅森把林嬌嬌扶到車邊,回頭衝羅林喊,“老二,你來開第一段。你腳底下有分寸,比這幫愣頭青靠譜。”
羅林正用一塊破布擦他那副眼鏡,聽見這話,把布往肩膀上一搭,繞到駕駛座那邊拉開車門。
“行。不過我醜話說前頭,這車的水箱昨晚折騰了一宿,密封圈肯定老化了。跑起來要是開鍋,可別怪我沒提醒。”
“開鍋了就停下來加水。”羅森把林嬌嬌往副駕駛那邊送,“咱們帶的水夠不夠?”
羅木從後鬥探出個腦袋。
“夠是夠,但得省著用。飲用水還剩兩桶,給水箱用的生水還有小半桶。要是路上找不著水源,後半程就得渴著肚子趕路了。”
“那就省著點。”羅森一把拉開副駕駛的車門,轉身看著林嬌嬌。
這丫頭這會兒縮在大衣裡頭,臉色雖然比昨晚好了不少,但還是白得不太正常。那雙眼睛倒是亮,水汪汪地看著他,乖得跟只等著投餵的小鵪鶉。
“上車吧。”羅森伸手,在她腦袋上按了一把,“今天你坐前頭,有什麼不舒服隨時說。別跟昨晚似的,硬扛到人都快沒氣兒了才吭聲。”
“我昨晚哪有硬扛嘛......”林嬌嬌小聲嘀咕,爬上那個高得離譜的副駕駛座,屁股剛捱上那硬邦邦的木板座椅就“嘶”了一聲。
“怎麼了?”
“硌屁股。”
羅森臉一黑,從後面扯過來一個疊好的舊軍毯,往座椅上一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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