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燙燙燙！這鐵皮咋這麼燙！車還沒發動呢就這溫度了？”
“太陽曬的。”羅林坐在駕駛座上，手搭在方向盤上回了一句，“你那屁股是紙糊的？墊個東西再坐。”
“墊什麼啊，毯子給嬌嬌了，我拿啥墊？”
“拿你那張臉墊。皮夠厚，肯定不怕燙。”
後鬥裡傳來羅木悶住的笑聲。連羅土都發出了一聲短促的“哼”，那是他獨有的笑法。
羅焱氣得直翻白眼。
“二哥，你說你一個戴眼鏡的斯文人，嘴怎麼比大哥還損？”
“因為我有文化。”羅林一腳踩下離合，掛上擋，那輛老解放哼了兩聲，抖了三抖，總算顫顫巍巍地動了起來。
林嬌嬌被這起步的震動晃得前仰後合，趕緊兩手扒住車窗沿穩住自己。羅森在旁邊伸出一隻胳膊，不輕不重地在她肩膀上壓了一下。
“坐穩。這路不好走。”
車子駛出了那片石灘，朝著一望無際的戈壁平原開了過去。車窗外的景色單調得讓人發睏，滿眼全是黃沙和碎石，偶爾能看見一兩叢乾巴巴的紅柳，蔫不拉幾地蹲在沙地裡，跟這幫趕路的人一樣，看著都渴。
羅焱找了個帆布袋子墊在屁股底下，總算不燙了，這會兒開始東張西望地找話說。
“二哥，你說咱們到了星星峽，能不能找著修車的地方？這老爺車再不大修一回，我怕它半路上給咱們表演一個原地散架。”
“星星峽有個兵站，兵站旁邊有個小修理鋪。”羅林眼睛盯著前方，嘴上回得不含糊，“不過那地方的配件貴得離譜，一個破密封圈敢賣你十塊錢。”
“十塊？搶錢呢！”羅焱拍了一下大腿，“那犢子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，就他一家獨大，還不是想賣多少賣多少？”
“所以叫壟斷。”羅林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，“你要是不買，就在那兒等下一輛過路車，指不定等三天五天的。”
“那還是買吧。”羅焱洩了氣，“大哥，咱們兜裡還有多少錢？”
羅森沒睜眼，他正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。昨晚一宿沒閤眼給林嬌嬌搓酒發汗，這會兒鐵打的人也扛不住了，但他那種半睡半醒的狀態，跟狼在窩裡打盹一樣，周圍但凡有點風吹草動，立馬就能睜眼。
“夠用。”
兩個字，多一個沒有。
羅焱撇了撇嘴，衝林嬌嬌擠眼睛，壓低聲音。
“看見沒，問大哥錢的事兒，比問他借命還難。”
“我聽見了。”羅森眼皮都沒抬。
羅焱立馬縮脖子，老老實實閉嘴。
林嬌嬌忍著笑，把臉轉向車窗外頭。陽光透過那層髒兮兮的玻璃照在她臉上，暖洋洋的。她身上那件軍大衣太厚了，這會兒開始覺得有點熱，但又不敢脫。昨晚那種冷到骨頭裡的感覺實在是太嚇人了，她寧可熱著，也不想再經歷一回。
車子在平坦的戈壁灘上跑了大概一個多小時，路況還算過得去，雖然顛，但不至於把人顛散架。
突然，羅林踩了一腳剎車。
車子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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