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呢！”嬌嬌麻溜地把手伸進那隻舊帆布挎包，意念一動，直接從空間裡掏出四罐還帶著白霜的冰可樂。一瓶風油精和一包溼巾。
四個高大的男人極其默契地擋在外圍，擺出一副“誰敢過來偷看就廢了誰”的凶神惡煞樣，實則轉過頭盯著冰可樂直咽口水。
林嬌嬌給每人發了一罐，又遞了一張溼巾給羅森：“大哥，你擦擦汗。”
羅森接過溼巾，卻沒往自己臉上抹。他看著嬌嬌額頭上細密的汗珠，大掌一伸，跟拎小貓似的捏住嬌嬌的後脖領子，另一隻手拿著冰涼的溼巾，動作略顯笨拙但極其小心地在她腦門和脖子上胡嚕了兩下。
冰涼的溼巾貼在發熱的皮膚上，激得林嬌嬌縮了縮脖子：“哎呀大哥，你手勁兒太大了，我自己來！”
“別亂動。”羅森的聲音很沉，帶著一股子長兄如父的霸道和心疼，“一身的汗，一會兒西北風一吹該著涼起疹子了。哥手粗，你忍著點。”
看大哥這副笨手笨腳又護犢子的樣，周圍幾個哥哥都憋著笑。
就在一家子正享受這片刻清涼時，人群外圍又傳來一陣刺耳的騷動。
“讓開！都讓開！革委會的王主任來了！”
陳科長一聽這聲音，原本灰敗的臉瞬間像回了光，蹦躂起來迎上去：“王主任！您可算來了！這兒有人搞資本主義做派，聚眾鬧事，還公然賭博，破壞咱們基地的生產大團結！”
王主任是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，平時跟運輸二隊那幫人走得極近。他揹著手，邁著官步走過來，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死野兔，又看了看羅家兄弟這囂張的陣仗。
“聚眾賭博？”王主任的公鴨嗓拉得很長，官威十足，“光天化日之下，誰借你們的熊心豹子膽？”
段老三連滾帶爬地湊過去，指著羅森的鼻子告黑狀：“主任，就是他！他們羅家仗著一把子蠻力，公然搶奪咱們的物資，還設局坑騙陳科長手裡那張供銷社的大件票！”
林嬌嬌心裡一緊。在這年代，“聚眾賭博”可是一頂能壓死人的大帽子，輕則去大西北勞改，重則要吃槍子的。
羅林卻推了推眼鏡，一點都不慌。他慢條斯理地從工裝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：“王主任，咱們工人階級說話得講真憑實據。這是咱們剛才賽前籤的‘勞動技能比武挑戰書’，您瞧瞧這右下角，還有保衛科陳科長親自蓋的紅公章呢。”
他特意把那公章亮在王主任眼皮子底下晃了晃：“挑戰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明白，這叫‘激發勞動熱情，促進技能交流’，這是響應號召！至於彩頭，那是段老三自願輸給咱們改善生活的。您給評評理，保衛科蓋了章的先進活動，怎麼到陳科長嘴裡，就成聚眾賭博了？”
王主任接過那張紙，眼珠子一瞪，臉上的橫肉直抽抽。
陳科長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豬隊友，居然還給人家留了蓋了章的字據！
“你......”王主任狠狠剮了陳科長一眼。
陳科長這會兒滿頭大汗，話都說不利索了：“這......這就是個挑戰書啊，剛才我被他們激將法一激，沒細看......”
“王主任。”羅森往前大跨了一步。他那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一身的腱子肉，直接把太陽光都擋了個嚴實，壓迫感駭人，“基地的規矩我們懂。我們兄弟幾個剛在無人區那條死亡線上跑了一趟生死，替基地運回來的緊缺物資已經全入了庫。要是您覺得咱們羅家兄弟在這礙眼，嫌我們帶壞了風氣，成啊，咱們這就去申請調離。”
羅森盯著王主任那張冒汗的胖臉，語氣硬邦邦的：“不過，這下個月去風口鎮的幾車雷管和炸藥，就勞煩王主任另請高明瞭。”
這可是明晃晃的捏七寸！
現在的基地，百分之八十最危險。最要命的運輸線路，都是羅森帶著兄弟們在跑。在這窮山惡水的地方，他要是拍拍屁股走了，誰敢去跟那群狼和土匪玩命？生產任務完不成，王主任頭頂的烏紗帽第一個保不住！
王主任這會兒哪還顧得上拿喬，臉上瞬間跟翻書似的堆滿了極其不自然的笑：“哎呀呀！羅隊長！你這脾氣還是這麼爆！誤會，都是誤會！我這就是例行公事，聽到底下人胡說八道，來問問情況而已！”
他一把拍在羅森胳膊上，打著哈哈：“既然是保衛科批准的勞動競賽，那是好事啊！切磋技藝嘛！值得表揚！”
說罷，王主任猛地轉過頭，一巴掌重重扇在段老三那張黑臉上：“沒用的飯桶！技不如人輸了就輸了，還敢在這兒胡亂給同志扣帽子！還不快給我滾回去刷廁所！”
罵完，王主任生怕羅森再提撂挑子的事，揹著手逃也似的鑽出了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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